第261章 杯底朝天是为了接住雪

后来杯子到底没粘,她却总在爬山时带着,装过山泉水,盛过野樱花瓣。

此刻她仰头看碑顶,雪水顺着帽檐滴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碑顶有块凹进去的圆槽,正好卡得住杯底。

她踮脚放杯子时,指尖触到碑石,烫得缩了下——和前几次一样,每次靠近这块碑,掌心就像握着团捂了太久的暖手炉。我不记得你是谁了。她对着碑轻声说,雪花落进杯口,很快融成水洼,但我觉得...我爱过一个人,很用力。

钟楼的影子斜斜罩过来时,李咖啡正把最后一滴遗忘·雁倒回酒瓶。

酒液是淡金色的,在雪光里泛着蜜色,和三年前他第一次为雁子调的酒一个颜色——那时她皱着眉尝了一口,说太甜了,像哄小孩。

他摸出调酒单,钢笔尖在特调·雁归后面顿了顿,最终写下:无味,温热,持久。

饮用方式:不必入口,只需捧在手里。

单子折成小飞机时,他的拇指蹭过纸边——那是雁子的习惯,总把便签纸撕成不规则的圆角。

他走到火盆前,飞机刚要脱手,火舌突然窜高,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扎着马尾的姑娘站在终南山顶,举着本子喊我记住了!,风掀起她的围巾,露出颈后那颗小痣。

他闭眼,泪水砸在酒瓶上:你给了我最重的爱,我只能还你最轻的自由。

仪式散得很慢。

阿锈追着小尘要拓片,说给我爸烧一张,他爱听故事;老碑被几个学生围住问瓦当的事,眼镜片上的雾气散了又凝;齐伯蹲在火盆边,用树枝拨拉着灰烬,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找。

雁子裹紧外套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像卸下了块压了三年的砖。

李咖啡等人群散尽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