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复印件上被涂掉的名字,喉结动了动:“她活下来了,可有些孩子……”他突然起身,西装袖口擦过雁子手背,凉得像块玉,“想见真相,去西槐巷7号找柳姨,西槐巷最后一个住户。”
西槐巷的“拆”字在夕阳下泛着猩红。
雁子踩着碎砖走到7号院,看见老妇蹲在墙根晒药,艾草香混着槐花香漫过来。
“你眉眼,像极了当年那个总咳嗽的小姑娘。”老妇眯起眼,枯枝般的手指抚过雁子耳坠,“你妈走那晚,抱着药包说‘昭儿不能没名’,可第二天,户籍册上的名字就被划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
小禾的消息跳出来:“程总刚申请紧急拆除令,后天早上八点强拆。”
雁子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风突然穿堂而过,吹起老墙根的碎纸,她听见记忆里那个童声又响起来:“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这一次,风里混着老屋窗棂的吱呀声,像谁在隔着四十年光阴,轻轻应了句“在”。
深夜的社区办公室,老孙的铁盒敞在桌上。
雁子对着台灯翻开最底下的复印件,火光照得纸边发卷。
第一页右上角,“西槐巷火灾原始记录”几个字被水渍晕开,隐约能看见“后巷水井被人为封填”的字样。
她的指尖停在“伤亡名单”那栏,最后一行用铅笔写着:“无名氏,女,约七岁,疑似程姓。”
窗外突然响起雷声。
雁子抬头时,看见对面写字楼里程砚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投影蓝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她合上铁盒,听见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那是被岁月封存的,不肯安息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