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点头。
她想起七天前那个暴雨夜,李咖啡的保温壶在她怀里冰得刺骨,他说“有些冷,不是记忆能暖的”。
她就把融化的冰水收进小瓶,想着或许能做线索——可此刻看李咖啡泛红的眼尾,突然明白,哪有什么线索,不过是她舍不得倒掉他说过的每句话。
“它不是线索。”李咖啡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是你替我记住了我没说出口的等待。”他将酒轻轻放在石台上,阳光穿过林隙,酒液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雁子手腕上——那里有道淡白的痕,是她焦虑时总摩挲的位置。
小周举着相机的手顿住。
取景框里,雁子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蹭着腕骨,可眼睛却追着李咖啡调酒的动作,睫毛沾着晨露,像只放松的猫。
他鬼使神差截了图,发到驴友群:“你们发现没?雁子姐只有在他调酒时才放松。”
群里先是一串省略号,接着是老陈发的“嘘”,然后彻底安静。
返程的山道上,雁子落在最后。
山雀的叫声里,许先生那句“靠找她活着”反复回响。
她摸出手机,翻到“李咖啡测试饮品分析表”——里面记着他调过的37杯酒,每杯的酒精浓度、配方、甚至他调酒时哼的跑调民谣。
还有12条未回复的消息,5次迟到的约会,3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我是不是也在用记忆拴人?”她对着山风喃喃。
风卷着松针掠过发梢,她突然想起上周李咖啡说“你记着我的每个错,像记着社区的人口普查表”,当时她反驳“这是认真”,现在才懂,认真过了头,就是不肯松手的绳。
当晚,雁子的台灯亮到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