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吴妈的灰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要落的老叶,“这杯子,我替雁子收了。”
“吴姨——”
开水浇下的声音比他的话更快。
褐色酒液混着蒸汽溅在青石板上,李咖啡本能去护杯子,指尖却被烫得缩回来。
吴妈拎着空壶后退两步,壶底还滴着水:“她记一辈子,你陪得了一辈子?”
他望着地上的水痕,酒气混着桂香散进风里。
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把火。
孟雁子巡完楼洞回来时,值班室门缝里塞着张湿纸片。
纸角卷成小团,墨迹晕成蓝灰色的云。
她蹲下来,指尖刚碰到纸片,小周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来:“雁子姐!吴姨说你又收……”
“没事。”她把纸片塞进帆布包内层,抬头时笑得温和,“帮我拿个吹风机,低温档。”
值班室暖风机的嗡鸣声里,纸片在玻璃板上慢慢舒展。
吴妈浇的开水泡发了墨迹,但“……这次不摇壶,只等你”几个字像被施了魔法,随着水分蒸发重新显形。
她的指尖抚过“摇壶”两个字——李咖啡调特调时总爱摇壶,冰块撞击金属的声音像雨声,可上次她抱怨“太吵”,他就悄悄换成了搅拌棒。
手机在包里震动时,她正把纸片夹进笔记本。
飞行模式关闭的提示音连着响了七下,最上面一条是李咖啡的:“我在朱雀门,带了新酒,能见你吗?”发送时间22:17,现在是22:34。
雨是她跑到朱雀门时开始下的。
城门洞的红灯笼被雨打湿,光晕晕成模糊的橘。
李咖啡站在灯影里,手里捧着只密封玻璃罐,罐身结着薄霜,里面的酒液泛着琥珀色。
他看见她时,睫毛上的雨珠颤了颤:“我把它冻住了。你说你记得一切,可你能记住冰化的过程吗?”
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