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根细针,扎破了孟雁子维持三天的冷静。
她猛地凑近封条,右下角的胶带边缘有道极浅的划痕——0.3厘米长,呈15度倾斜。
她闭了闭眼,去年处理漏水纠纷时,李咖啡嫌门锁麻烦,用钥匙撬窗留下的划痕,角度分毫不差。
他没逃。她低声说,指甲掐进掌心,他留了记号。
社区监控室的荧光灯刺得人眼酸。
小周抱着笔记本电脑,鼠标点得飞快:李哥凌晨一点出的门,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往巷尾去了。屏幕里的身影缩着肩,帽檐压得低,经过路灯时,左手小指的疤痕闪了一下——那是他调龙舌兰时被碎冰锥扎的,她帮他贴过三次创可贴。
巷尾?孟雁子突然直起腰,那有个停用的红色电话亭。
老式电话亭的铁皮门锈迹斑斑,门锁卡着半截断铁丝。
孟雁子摸出包里的细铁丝,学着李咖啡小指疤痕的弧度轻轻一挑——,锁开了。
小周倒抽口气:姐你怎么知道?
他调酒时,左手小指总习惯性勾着摇酒器。孟雁子没回头,弯腰捡起电话座上的纸页。
手写歌单的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刮过,《雁回时》《城墙谣》《未温》,每首歌名旁都标着酒谱:龙舌兰45ml,接骨木糖浆15ml——她的声音突然顿住,最后一行小字被铅笔轻轻划着:给记性最好的人——味道不在杯里,在你没记住的瞬间。
他把酒谱写成歌?小周凑过来看,被她按住肩膀:去查阿哲的新动态。
阿哲的道歉视频在手机里亮起时,孟雁子的记忆自动开始比对。
第一次直播他说体制是牢笼,第二次改成你规则像铁链,现在视频里他蹲在马姨摊前调整音响:管理需要温度。
小周戳戳她胳膊:你不恨他了?
他记的是立场。孟雁子关掉视频,屏幕映得她眼尾发红,我记的是马姨凌晨四点起来揉面的手,是王伯修了八次的老三轮,是李咖啡给十家摊主免水电费的账本。她把歌单拍照存入李咖啡专用文件夹,封皮上的字迹被翻得发毛,立场会变,人不会。
深夜十点,社区办公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