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抚掌:“这下连敌军都得抢着来送人头。”
赵云仍不放心:“万一他们识破空营,改道直冲呢?”
“那就靠这个。”陆昭走向帐角,拎出一只铁皮筒子,约莫一尺长,两端封死,侧面刻着红蓝白三道凹槽。
“信火筒。”他晃了晃,“红烟为进,蓝烟为止,白烟为撤。每半个时辰,前哨快马回报敌情,一旦他们踏入山道,西谷立刻升红烟,全军按令行动。”
郭嘉好奇:“谁来点?”
“我。”陆昭把筒子往案上一放,“就放营门口,谁要是敢熄火,我就让他去跟农技官学种地。”
众人哄笑。
当夜,各营传令兵陆续回返,确认信号规则。陆昭亲自到前哨营走了一趟,看士卒演练烟火——红烟腾起时,西谷伏兵应声列阵;蓝烟升起,队伍即刻散开隐蔽。
“不错。”他点头,“就是烟太浓,跟灶房着了似的。”
负责的屯长挠头:“酒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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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少浇点。”陆昭拍拍他肩,“打仗靠脑子,不靠烟熏。”
回到大营,已是三更。郭嘉还歪在案边,手里拎着半壶酒,脚边堆着七八个空坛。
“你还真打算喝到天亮?”陆昭扔过去一卷竹册。
“不喝不行啊。”郭嘉打着酒嗝,“我这脑子,全靠酒精催化才能转。”
“那你催化出什么了?”
“我算了一下。”郭嘉眯眼,“你这三策,第一步是骗,第二步是装,第三步是等——可万一等不来呢?”
“等不来,就改主意。”陆昭坐下,“打仗哪有万全之策?但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全身而退。”
郭嘉忽然正色:“你有没有想过,张牛角背后,还有人?”
“当然。”陆昭不意外,“能拿到布防图,能调动两万人,他一个人撑不起。但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不管幕后是谁,现在都以为我们弱。”陆昭轻敲沙盘,“而弱者,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郭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哪是布防,你这是在请客吃饭。”
“差不多。”陆昭站起身,“就差没递请帖了。”
他走到帐外,仰头看了看天。云层厚,星月不见,但风向已转南,带着湿气。
“明早有雨。”他自语。
亲兵凑上来:“要不……加派人手看守信火筒?”
“不必。”陆昭摇头,“湿了就换干的,反正不止一个。”
他回帐,从案底抽出一张新绘的地形图,铺在布防图上。这是赵云白日带人重新勘测的,多标出一条山涧,正好穿过敌军必经之路。
“把伏兵再往前推三百步。”他提笔圈定位置,“就埋这儿,等他们踩进水里,再动手。”
郭嘉凑过来:“你真觉得他们会走这儿?”
“不会。”陆昭勾唇,“但他们手下会。”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