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反驳。
有人低头剥花生,有人用筷子戳豆腐,假装没听见。
陆昭也不指望他们回应。他把银筷收进袖中,低声对吴老炭说:“回去写个单子——矿、药、盐铁,三样东西,以后不准私占。谁囤货,谁垄断,谁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吴老炭皱眉:“这……怕是要掀桌子。”
“掀就掀。”陆昭冷笑,“他们敢在酒里下毒,我就敢在规矩里动刀。”
宴席散得悄无声息。宾客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连告辞都省了。
陆昭没留人,拄着拐杖走到院中,抬头看城南方向。那里灯火点点,是耕战营的夜巡火把,一排排,像刚犁出的垄沟。
他摸出那根发黑的银筷,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你说,他们下次下什么?”他忽然问吴老炭,“毒药?断粮?还是干脆一把火烧了屯田?”
吴老炭挠头:“要不……咱们也备点毒药防身?”
“不行。”陆昭摇头,“我若用毒,就成了他们。”
他把银筷插进腰带,转身往书房走:“明天起,查全城药铺进出账,查矿工口供,查每一笔铁器交易。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掐着百姓的命门。”
吴老炭跟在后面,小声嘀咕:“您这是要跟整个世家干架啊。”
“不是我要干。”陆昭推开书房门,从案上抽出一卷残帛,提笔蘸墨,“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写下三个字:禁矿冶。
笔锋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柴房那小子……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