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哗然。
那捧壶的小厮脸色煞白,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陆昭带来的亲兵一把按住。
“别急着认罪。”陆昭冷笑,“你这手,端过几年壶?会调酒吗?还是说,有人教你,今天该往哪一桌送?”
小厮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说。
陆昭也不逼他,转头看向韩馥旧部那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我陆昭不贪权,不抢地,只带三百俘虏翻了几亩荒土,练了几队农夫。就这么点事,就得劳你们动用砒霜来贺?”
没人接话。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假装咳嗽,还有人悄悄把酒爵推远了些。
陆昭缓缓站起身,脚底一痛,差点没站稳,但他硬是撑住了,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那小厮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谁让你来的?说错了,顶多挨顿打。不说——你猜我这耕战营缺不缺挖煤的苦力?”
小厮嘴唇抖了抖,终于挤出一句:“是……是府里管药库的刘主簿……他说……只要您喝了,明日便升天享福……”
“升天?”陆昭笑了一声,“我这脚还没把地踩热,你们倒想让我上天?”
他回头,对亲兵道:“把人押下去,关进柴房,不给饭,不给水,但别打。明天我还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审他。”
亲兵应声拖人下去。
席面冷了下来,酒也不热了。
有人讪讪举杯:“将军,这……这是个别人干的,与我等无关啊。”
“当然无关。”陆昭坐回主位,语气忽然轻松,“你们坐在这儿,不过是看热闹的。真正动手的,是那些怕我动他们饭碗的人。”
他拿起那根发黑的银筷,放在掌心摩挲:“砒霜这东西,不稀奇。可谁能轻易拿到?药铺?矿坊?还是炼丹的道士?你们家家都有私井、私炉、私药行,连块铁都要层层盘剥。我这边刚收三百人,你们那边就敢下毒——不是因为我多危险,是因为我动了你们的利。”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你们怕的不是我有兵,是怕我有民。有民就有税,有税就断你们的根。所以宁可背骂名,也要让我死在收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