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空的,还没封口。她把它放在桌角,用烧杯压住。

也许明天她会把它寄出去。

也许不会。

也许她还会再改一改。

也许不会改了。

她不知道。

她想起昨晚索菲的手,暖的,粗糙的,有力的。

她想起露西尔的脸,在火车上,在战壕里,在最后那一刻。

她想起战壕里那些人。

他们还在凡尔登。

他们还在等。

她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张写了一半的信,和一沓画满了图纸。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

很短的一声,像是一个句子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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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那页信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我造这个东西不是为了杀更多人。

这是第一句。

她想:这是真的。

她想:这也是假的。

因为她知道,当S-1000被送上前线,当那些士兵穿着它走进战壕,当那些术式从它的前臂盒里射出去——会有人死。

会有人因此而死。

就像她之前让那些事情发生。

她坐在那里,阳光慢慢地从实验台上移走了。

那页信纸上的字,渐渐地暗下去。

她没有点灯。

她就坐在暗里,等着自己决定——明天是不是把它寄出去。

她想起了索菲,想起她昨晚说等你回来修。

她想起那颗子弹。

咔嗒。

像抽屉关上的声音。

她伸出手,把那页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关灯,锁门。

走廊里很黑。

她摸着墙走。

外面是深秋的风,冷的,干净的。

她往面包店的方向走。

路灯昏黄。

她的影子在脚下长着,缩着,长着。

她走得很慢。

她在想:如果明天寄出去,那这个东西就不属于我了。

它会变成一种武器。

它会杀很多人。

也许也会救一些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索菲还在等她。她知道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在某个安静的夜晚,把那些沉重的选择化作指间的一个温度。

她走进了面包店的门。

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