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猫从箱子里爬出来，踉踉跄跄的，站不稳，走了两步就倒了。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蹬了几下腿，爬不起来。艾琳伸手把它翻过来。它站在艾琳的手掌上，抖抖索索的，像一团刚拆开的棉花。它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开了一条缝，蓝灰色的，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雾。

“这只最弱。”索菲说，“每次吃奶都被挤出来。挤出来又爬进去，爬进去又被挤出来。”

艾琳把那只小猫托在掌心里，凑近了看。它的鼻子是粉色的，湿湿的，凉凉的，嘴巴很小，张了一下，没声音。它把脑袋往艾琳的拇指上蹭，蹭了两下，又不动了。

“它活得了吗？”艾琳问。

“不知道。”索菲说，。

艾琳没说话。

她把小猫放回箱子里。母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舔了一下那只小猫的脑袋。小猫动了一下，往母猫肚子下面拱。这次它没被挤出来。

索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她说，“面该发了。”

她转身往回走。

艾琳蹲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把云吹散了一点，阳光亮了一些，照在后院的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墙角那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出来的花开了，红的，小小的，挤在一起，像一团火。叶子是绿的，油亮亮的，上面还挂着水珠。

母猫从箱子里钻出来，走到阳光下，蹲下来，开始洗脸。先用舌头舔爪子，舔湿了，再用爪子擦脸，从左耳朵擦到下巴，擦完了换一只爪子。一遍一遍的，很慢，很认真。

艾琳站起来。

她走到索菲旁边。

索菲站在后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她。

“好了？”索菲问。

“嗯。”艾琳说。

索菲笑了一下。

艾琳也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她走进门里。

后院恢复了安静。母猫还在洗脸。小猫在箱子里挤成一团。阳光照在那个破旧的木箱子上，照在那块磨秃了的毯子上，照在那些从缝隙里露出来的稻草上。

风吹过来。

云又合上了。

光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