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了。她说了。

她在。

她呼出一口气。一种在胸口憋了很久的气,慢慢地、慢慢地放出来。从肺里,从喉咙里,从嘴唇之间。轻轻的。像吹走一根落在线上的灰。那口气在灯光里飘了一下,看不见了。

她翻过那页。

笔记本翻到了后面的部分。那里有公式,有草图,有密密麻麻的计算。以太的频率,介质的扩散模型,共鸣的谐振条件。那些字又回来了。她不认识它们了,但它们在。在纸上。在她的膝盖上。在她手里的这个本子里。她看着那些字,那些曾经是她写下的字。

她用手指点着第一个公式,顺着它往下看。

雨还在下。沙沙的。

楼下有脚步声。索菲在上楼。楼梯嘎吱嘎吱响。一级,两级,三级。门推开了。索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喝水吗?”她问。

“喝。”艾琳说。

索菲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本。

“在看什么?”

“以前的笔记。”艾琳说。

索菲没再问。她坐到床的另一边,脱了鞋,把腿缩到床上。靠在床头,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腰。拿起床头柜上那本书,翻开,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两个人坐在床上。灯亮着。雨下着。

艾琳看着那些公式。她看不进去。但她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手指在纸上移动,跟着那些字走。

索菲在翻书。翻页的声音很轻,嘶的一声。翻过去就不响了。

窗外雨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窗帘被风吹了一下,鼓起来,又塌下去。艾琳抬起头,看着窗帘。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

她翻回那些素描,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一下,

把那页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