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接过去，看了看。他把那颗弹壳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

雅克走过来。他没蹲下，就站在洞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他看了卡娜一眼。

“给勒保刻一个。”他说。

卡娜抬起头。

“刻什么？”

“随便。你看着刻。”

卡娜低下头，拿起一颗新弹壳。刻了很久。比前面几颗都久。刻一刀，停下来想一下。刻一刀，又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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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完了。她没有举起来看。她把它放在手心里，攥着。然后站起来，走到洞口。

雅克还站在那。

卡娜把那颗弹壳递给他。

雅克接过去。他看了一眼。刻的是一只手。张开的，五指分开的。像在接什么东西。像在递什么东西。像在挡什么东西。像在抓什么东西。像什么都抓不住。

雅克看了很久。

他把那颗弹壳放进口袋里。没说话。转身走了。

西蒙娜跟在雅克后面。她走到洞口，停下来，看着卡娜。

“我也想要一个。”她说。

“刻什么？”

“刻一个星星。”

卡娜低下头，开始刻。刻了一个五角星。歪的，角不一样长，胖的。

她递给西蒙娜。

西蒙娜接过去，看了看。她把那颗弹壳贴在脸上，凉凉的。然后她把它放进口袋里，和那颗石子放在一起。

她走了。

勒保来了。他不知道是谁让他来的。也许是雅克，也许是他自己。他站在洞口，看着里面，没进去。

卡娜抬起头，看着他。

“刻一个。”勒保说。声音是哑的，像很久没喝过水。

“刻什么？”

勒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颗纽扣。灰色的，军大衣上的。他攥着那颗纽扣，攥了很久。

“刻一颗纽扣。”他说。

卡娜低下头，开始刻。她刻了一个圆。圆里面刻了四个小圆。扣眼。

刻完了。她递给勒保。

勒保接过去。他看着那颗弹壳，看着上面那颗纽扣。然后把弹壳和纽扣放在一起，攥在手心里。

他走了。

卡娜坐回去，靠着墙。地上还有几颗弹壳。她拿起一颗，刻了一刀。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刻。这次刻了很久。刻了很长时间，油灯都暗了一次，拉斐尔过来添了油，又亮了。

她刻完了。

她没有把它放在地上。她攥在手里，攥着。

艾琳看着她。

“刻的什么？”艾琳问。

卡娜把手伸开。手心里有一颗弹壳。上面刻着一只猫。不是之前那一只。这只刻得好多了。猫的脸是圆的，耳朵是尖的，尾巴是卷的。蹲在那里，看着你。

“埃托瓦勒。”卡娜说。

她把那颗弹壳放在手心里，看着它。

“它活着。”她说。“也许。”

艾琳没说话。

卡娜把那颗弹壳放进口袋里。左边那个口袋。和那块石头，和那根毛，放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弹壳。是之前刻的那只歪脸的猫。她递给艾琳。

“给你。”

艾琳接过去。

弹壳是凉的。上面的刻痕硌手。那只猫的脸是歪的，身子太长了，尾巴太粗了。但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卡娜刻的第一只猫。是那只不知道还活不活着的猫。是那只被留在洞里的猫。是那只被德国人喂过的猫。

她把那颗弹壳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它放进自己口袋。右边那个口袋。和索菲的戒指不在一起。戒指在心口。这颗弹壳在口袋。

她摸着那颗弹壳，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谢谢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