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哪儿都行。”

“没命令。”

“命令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卡娜不问了。

远处还有枪声。很远，闷闷的，像有人在敲一口倒扣着的锅。敲一下，停很久，再敲一下。你听不出那是谁在打谁，也听不出是进攻还是撤退。它就是响着，告诉你战争还没完。

艾琳闭上眼睛。

她看见索菲在揉面。面团在案板上翻过来，折过去，翻过来，折过去。索菲的手腕一抖，面团就转了个方向。她的手上有面粉，白白的，拍一拍就散了。她抬头看见艾琳，笑了一下，说，饿了吧，再等一会儿。

然后那面团突然变成了泥。

湿的，冰的，黏在手上甩不掉。

她睁开眼睛。

战壕还在。卡娜还在。猫还在。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她不看了。

布洛上尉从后面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泥里，吧唧吧唧的。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胡子好几天没刮了。他走到战壕边上，往对面看了一眼，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

“守住。”他说。“等命令。”

他走了。

艾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交通壕里。他走得很慢，肩膀塌着，像个老头。但他才二十多岁。

她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来。是勒布朗。他磨完了铲子，把磨刀石揣进口袋，把铲子插在腰带上，然后靠着她坐下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是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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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排坐着，看着对面的战壕。

“你说他们在那边干什么？”勒布朗问。

“不知道。”

“也许也在磨铲子。”

“也许。”

“也许也在等。”

“也许。”

勒布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捏了捏，烟卷已经弯了。他用两根手指把它捋直，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火光照亮他的脸，就一下，然后灭了。他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子里喷出来，灰白色的，被风吹散了。

勒布朗把烟递给艾琳。她看了一眼，拒绝了，勒布朗又吸一口，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在风里散掉。

远处那声枪响又来了。还是闷的，还是远的。

风大了。

它从开阔地上吹过来，带着那股味道，钻进领口，钻进袖口，钻进骨头缝里。有人开始发抖，牙齿打颤，咯咯咯的，像在嚼什么东西。

“能不能生火？”有人问。

“不能。”

“为什么？”

“对面看得见。”

“他们又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