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台机甲前半部分不见了。剩下的部分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地面颤了一下。
战壕里的法军开始欢呼。
装置开始微微发热。装置在承担一切——那些以太的反噬,那些热,那些负担。她只是使用者,不是承受者。
但德军的步兵还是涌里上来。那些灰色的影子,冲到了战壕边上。有人在往战壕里扔手榴弹,有人在往战壕里开枪,有人在翻过胸墙。
“守住!”有人在喊。“守住!”
勒布朗从地上站起来,握着步枪,朝那些翻过胸墙的德军冲过去。刺刀刺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倒下去。枪托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也倒下去。但更多的人在翻过来,像水一样,从缺口涌进来,从胸墙上翻过来,从每一个能进来的地方进来。
拉斐尔在射击。一枪,一个人倒下去。又一枪,又一个人倒下去。但他的枪不响了。没子弹了。他蹲下来,手伸进弹药包里,摸不到子弹了。打完了。
他把步枪放下,从腰间拔出刺刀。
勒保在射击。他的枪响了,一个人倒下去。又响了,又一个人倒下去。然后他的枪也不响了。他也打完了。他看着那些涌进来的德军,手在抖,嘴唇在抖。但他没有放下枪。他把枪端起来,刺刀朝前,挡在战壕中间。
雅克站在他旁边,握着步枪,刺刀朝前。两个人并排站着,挡着那些灰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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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娜在射击。她的枪响了,一个人倒下去。又响了,又一个人倒下去。然后她也打完了。她把步枪放下,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丢下的步枪,拉枪机,继续射击。
扎辫女孩蹲在战壕角落里,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她没在打。她打不了了。她的步枪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她的水壶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她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希望全世界都看不见她。
太多了。法军的人太少了。不到六十人,守着一段被炸烂的战壕,面对着数不清的灰色影子。
有人从后面跑过来。是布洛上尉。他的钢盔歪了,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他跑到战壕中间,看着那些涌进来的德军,看着那些正在肉搏的士兵,看着那些倒下去的尸体。
他站了很久。也许几秒钟,也许一分钟。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抵抗的士兵。
“撤退!”他喊。“撤退!”
命令是一个接一个传下去的。“撤退!”“撤!”“往后撤!”声音在战壕里来回滚,像石头丢进水里荡开的涟漪。
勒布朗听见了。他转身,往后跑。
拉斐尔听见了。他把刺刀从一个人身上拔出来,然后转身,往后跑。
勒保听见了。他端着步枪,一边退一边开枪。最后一发子弹打完了,他把步枪往肩上一甩,转身,往后跑。
雅克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跑。
卡娜听见了。她拉起蹲在角落里的扎辫女孩,拖着她的胳膊,往后跑。
艾琳听见了。她把装置关掉,转身,往后跑。
她跑过拐角,跑过那些防炮洞,跑过那些尸体,跑过那些已经不能跑的人。她跑着,听见身后有枪声,有喊声,有哭声。她没有回头。
她跑过一段被炸塌的战壕,爬上去,跳下去。脚踩在泥里,滑了一下,她爬起来,继续跑。
她跑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壕里,灰色的影子在晃动。德军的,很多。他们追过来了。
她转回头,继续跑。
撤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