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那些车运的东西。那些炮。那些炮弹。那些粮食。那些信。

那些信也是车运的。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从一个手到另一个手。

她想着那些信。

有没有一封是给她的？

索菲的字她认得。那字斜斜的。软软的。像面包的边。像揉面的时候，手指在面团上留下的印子。

那信里会写什么？

面包店还好。天气还好。我很好。你还好。

她想着那些字。那些圆圆的软软的字。

那些字在路上。在某个卡车上。在某个邮袋里。在某个分拣台上。在某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会把它放进袋子。袋子会装上马车。马车会走到某个地方。然后换卡车。然后换什么别的。然后送到她手里。

她不知道那封信在哪儿。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

只知道它在路上。在那些土里。在那些车扬起来的尘土里。在那些一直飘着一直落着的东西里。

她挖着。想着。

土落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那双想着索菲的眼睛上。

她没躲。只是继续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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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往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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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卡车从前线回来。开得很慢。比别的车慢。

它经过的时候，勒布朗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车的帆布下面，又露出一只靴子。

还是那样。吊着。晃着。一晃一晃的。

勒布朗看着那只靴子。看着它晃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挖。

拉斐尔也看见了。他也没说话。只是用布蒙着脸。继续挖。

勒保透过那层土看。那只靴子模模糊糊的。一晃一晃的。像在雾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也低下头。继续挖。

卡娜没看见。她把猫护在衣服里。猫眯着眼睛。卡娜低着头。只看见脚下的土。

雅克看见了。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挖。像什么都没看见。

艾琳看见了。

她看着那只靴子晃过去。看着帆布下面的那个形状。看着那些土扬起来。把那辆车盖住。把那只靴子盖住。

她想起勒保昨晚的话。

她看着那辆车开远。看着那些土落下去。看着路上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继续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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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的时候。

勒布朗把镐放下。站在路边。看着那条路。

路平平的。宽宽的。从这儿一直往前。往前。往前。消失在天边。

那些车还在过。一辆接一辆。土还在扬。一堵一堵的。

晚上。火升起来。水烧开。一人一杯。捧着。喝。

没人说话。

猫趴着。呼噜噜的。一下一下。

勒保坐在火边。看着火。火苗一跳一跳。照在他脸上。一亮一暗。

他想起那些信。那些“查无此人”的信。那些堆在袋子里、倒出来、再装进去、再倒出来的信。

他想起那些信上写的名字。那些名字已经没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