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娜还在睡。靠在她肩上。头一点一点的。

埃托瓦勒也睡着了。在卡娜怀里。小小的。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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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布朗也睡着了。靠着车厢壁，嘴张着。打鼾。声音不大，但能听见。

拉斐尔还在看书。光线越来越暗。他把书凑近缝隙。一行一行看。

艾琳睁开眼睛。

看着拉斐尔。

他看得很慢。有时嘴唇动一下，默念着什么。有时停下来，看着某一行，很久。然后翻过去。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知道那些字对他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他在看。一直看。像在抓住什么。

她转开目光。看向缝隙。

外面是田野。还是田野。还是树。还是塌了一半的房子。

偶尔有村庄。房子挤在一起。有的冒着烟。有的没烟。有人站在门口，看着车队经过。都是老人。都是女人。都是孩子。没有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都在车上。都在去前线的路上。

她转回头。

继续靠着车厢壁。

继续听车轮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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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卡车又停了。

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士兵们跳下车厢。脚踩在地上。土地。硬的。比泥好。

有人伸懒腰。有人揉肩膀。有人找地方撒尿。

勒布朗跳下来，站了一会儿。看看前面的路。看看天边快要落下去的太阳。

“还有多远？”他问。

没人知道。

卡娜抱着猫下来。猫看看四周，耳朵转了转。然后缩回卡娜怀里。

艾琳背着背包。站在那儿。看着那条路。

路是土路。弯弯曲曲。往前延伸，消失在暮色里。两边是田野。再往前，是黑糊糊的一片。看不清是什么。

“走。”有人喊。

队伍开始动。人一个一个走起来。排成一条线。沿着那条路，往前。

艾琳走起来。卡娜跟在旁边。勒布朗在前面。拉斐尔在后面。

背包压着肩膀。勒得很紧。肩带勒进肉里。走一会儿就疼。但只能走。不能停。

天越来越暗。太阳落下去。天边还有一点红。然后红变成紫。紫变成灰。灰变成黑。

路看不清楚了。只能跟着前面的人走。那个人走得慢，你也走得慢。那个人快，你也快。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噗嗤。噗嗤。噗嗤。踩在土路上。有时踩到石头，硌一下。有时踩到水坑，溅起来。

卡娜抱着猫。猫从她怀里探出头，看那些向后移动的树。树黑糊糊的，一棵一棵从身边过去。

埃托瓦勒没叫。只是看。眼睛在暗里亮亮的。

走了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不知道。

路还在前面。一直有路。

勒布朗在前面。走得不快。但一直走。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她们还在。

卡娜走得很慢。她累。抱着猫，背着包，腿在抖。但她不吭声。只是走。

艾琳走在她旁边。有时伸手扶她一下。卡娜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拉斐尔在后面。走得不快也不慢。一直跟着。

前面有人停下来。然后是后面的人停。然后是整条队伍停。

“休息。”有人喊。“十分钟。”

士兵们就地坐下。有的坐在路边。有的靠着树。有的直接躺在地上。

艾琳也坐下。在一块石头上。石头凉的。

卡娜在她旁边坐下。抱着猫。猫舔舔爪子。舔舔脸。然后蜷起来。

勒布朗走过来。递过水壶。

艾琳接过来。喝了一口。递给卡娜。卡娜喝了一口。递回去。

勒布朗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塞上盖子。挂回去。

“还有多远？”他问。

还是没人知道。

拉斐尔拿出书。太暗了，看不见。他把书放回去。

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然后安静了。

夜风吹过来。凉的。吹在脸上，吹在汗湿的衣服上，冷得人一抖。

“走。”有人喊。

队伍又动起来。

站起来。背上包。继续走。

路还是那条路。一直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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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走了一个多小时。

月亮出来了。不是很亮。但能看清路。看清前面的人。看清两边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