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赵某和他在一起时的一幕一幕，，想起他们大学时一起喝酒，一起聊代码，一起骂老板。

赵某说他想做一款改变世界的产品。

后来他做了情感芯片，让机器人学会爱。

再后来，他被调查，被威胁，被灭口。

他做错了吗？做了不该做的事。

但他罪不至死。

他只是不敢说，说了，全家都得死。

他没说，最后还是死了。

到家的时候，顾清岚在门口等着。

她看见他的车，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念苏，别难过了，赵某的事，不是你的错。”

小主，

“是我让他说的，如果我不打电话，他不会……”

“他不会什么？他早就被盯上了。你打不打电话，那些人都会动手。”

林念苏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赵某的手机在出事前两天，就被植入了木马。他说的每一句话，发的每一条消息，对方都知道。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就在听。”

林念苏后背发凉。

“那你给我打电话，他们也知道？”

“知道。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不用手机说重要的事。”

顾清岚拉着他的手，走进屋里，关上门，锁好。

客厅里，远志在搭积木。念恩在婴儿床里睡着了。

苏琳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们，又缩回去了。

林念苏坐在沙发上，顾清岚在他旁边坐下。

“念苏，那个张总，你真的认识？”

“认识。张国庆，大学同学。”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但赵某说张总是做AI的，年龄也对得上。而且他公司倒闭后去了东南亚，那边正是AI诈骗的重灾区。”

“你有他的照片吗？”

林念苏打开手机，翻出那张照片。

顾清岚看了一眼，放大，盯着那张脸。

“你发给我。我用人脸识别系统查一下。”

“能查到吗？”

“能。只要他出入境，或者用过社交媒体，就能找到。”

顾清岚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林念苏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窗口。

“查到了。”顾清岚停了一下，“他三年前去了柬埔寨，后来频繁出入泰国、缅甸、老挝。最近一次出入境记录是两个月前，从缅甸入境泰国。”

“他回国了吗？”

“没有。还在境外。”

“那诈骗的服务器也在境外？”

“不一定。AI换脸需要大量算力，服务器可能在境内，也可能在境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国内有同伙。帮他收钱、转钱、提供信息。”

“刘建国就是其中一个。”

“对。但不止他一个。刘建国只是卖信息的。还有人帮他们洗钱，有人帮他们做技术支撑，有人帮他们打点关系。”

林念苏靠在沙发上说：“这是一个网络，张国庆只是其中一环。”

“对。他上面还有人。”

“谁？”

“不知道。但赵某说，那些人比张国庆狠一百倍。”

林念苏闭上眼睛，又想起了赵某的模样。

这时，赵警官打来电话。

“林司长，江里捞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赵某。”

林念苏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司长？”

“在。”

“您来一趟吧。确认一下。”

“好。”

他站起来，顾清岚看了他一眼说：

“赵某？”

“嗯。找到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看着孩子。”

他出了门，上了车，发动引擎。

到了江边，警车围了一圈。

法医的车停在那里，有人穿着白大褂在忙活。

赵警官站在警戒线旁边，看见林念苏，走过来说：

“林司长，您做好心理准备，尸体已经在水里泡了两天，不太好认。”

林念苏点了点头。

赵警官领着他走过去，掀开白布。

赵某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了。

但身上的衣服还能看清，深蓝色夹克，灰色卫衣，是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件。

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绳子勒的。

“他杀。”赵警官说，“身上有多处钝器伤，脖子有勒痕。死因是窒息，然后被抛入江中。”

林念苏看着那张脸，赵某的声音犹在耳旁：“念苏，他们来了！救我……”

最终他还是没救成。

赵警官盖上白布说：“林司长，这个案子，已经超出我们的范围了。涉及境外，涉及命案，我们得上报省厅。”

“上报吧。”

“您还查吗？”

林念苏看着江面，江水很黑，路灯的光照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他咬了咬牙说：“查下去，我不会让他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