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David Chen来到了卫健委。

林念苏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摘下墨镜，整了整领带，朝门口走去。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小周敲门进来说：

“林司长，NeuralMind的CEO到了。”

“让他进来。”

小周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

几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开了，David Chen走进来，脸上挂着一脸标准的职业笑容。

他伸出手说：

“林司长，久仰久仰。”

林念苏握着手说：“陈总，坐。”

David Chen在对面坐下，两个助理站在身后。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念苏面前说：

“林司长，这是我们公司的正式声明。我们承认，部分芯片代码确实存在问题，是个别工程师的恶意行为。我们已经开除了相关责任人，并且愿意赔偿所有受害者。具体金额，咱们可以商量。”

林念苏看着他说：“陈总，你刚才说的那个个别工程师，叫张建国。他是你们公司的首席算法工程师。那段代码，是他写的，但我想问的是，指令是谁下的呢？”

David Chen继续满脸微笑的回应道：“林司长，公司管理上有疏忽，我们承认。但绝对没有高层授意，那是个人的行为。”

“个人的行为，能让你们的母公司辉瑞受益？你们的安全版AI伴侣，已经在研发中了。等市面上的芯片出了问题，你们正好推出安全版。这个时间点，掐得真好。”

David Chen迅速回应道：“林司长，您多虑了，我们只是想做好产品。”

“做好产品，先害人，再救人？先让机器人失控，再卖不会失控的机器人？”

David Chen收起笑容，低头仿佛思考如何组织语言，大约过了十来秒，他又抬起头说：

“林司长，我们愿意和中国企业合作，开发安全的AI伴侣。我们可以转让技术，可以合资建厂，可以培训人才。条件只有一个，希望您高抬贵手，别扩大化。这个案子，到此为止。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但不要上升到公司层面，更不要涉及到母公司。”

林念苏哼笑了一声说：“陈总，您知道我爸当初跟我说过什么吗？”

David Chen愣了一下说：“林老先生？”

林念苏冷笑着回应道：“是的，我爸跟我说过，当有人用钱砸你的时候，别低头。一低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David Chen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收起之前的态度，冷言道：“林司长，看来，您这是要撕破脸了？”

“不是撕破脸。是讲道理。您不讲道理，我只能讲法律。”

“法律？我们的公司在境外，您管不了。”

“张建国在境内。他的代码，是在境内写的？不是。但他的芯片，卖到了境内。受害者在境内。中国的法律，管得了境内的事。”

David Chen又带着微笑说：“林司长，这样吧，您开个价，多少钱能让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