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一股压抑多年的怨恨,源自一场大火。那火光映照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跪在地上,对着一位华服妇人磕头求救。妇人转身离去,身后侍卫冷漠拦住去路。
画面一闪而逝。
谢昭宁睁眼,呼吸微促。那妇人……是她的母亲吗?
她看向头目,声音很轻:“你师父……是在大火那夜,被谢家抛弃的人之一?”
头目浑身一僵,眼中怒火翻涌,却又夹杂着痛苦。他猛地挥刀指向谢昭宁:“你懂什么!你们谢家高高在上,一句承诺轻如鸿毛,可对我们来说,那是命!是我师父一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债!”
谢昭宁没躲。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能证明,谢家当年并非有意背信,你会让我们进去吗?”
“证明?”头目嗤笑,“拿什么证明?死人不会说话!”
“可活着的人能听见。”谢昭宁将琴匣轻轻打开一线,露出里面古朴的琴身,“我手中之琴,记录着谢家最后的声音。若你愿听,我可以弹一段。”
头目怔住。
他死死盯着那把琴,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后,他咬牙道:“若你敢骗我,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谢昭宁点头:“若有半句虚言,任你处置。”
她缓步向前,在众人注视下,在荒草中央席地而坐。琴匣完全打开,她将琴轻轻取出,置于膝上。
十指搭弦,未立刻弹奏。她先闭眼静息,让心神与琴共鸣。《心音谱》的力量随血脉流转,指尖微温。
第一个音落下时,空气仿佛凝滞。
这不是攻击性的曲调,也不是试探的旋律。它缓慢、低沉,带着追忆的温度,像一个人在深夜独坐,翻看早已泛黄的旧信。
头目的身体慢慢放松。他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惚。
小主,
这首曲子,他从未听过,却又莫名熟悉。像是小时候,师父在月下哼唱的小调,断断续续,却饱含深情。
谢昭宁继续弹奏。她不求说服,只求唤醒。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对应一种情绪——悔恨、无奈、挣扎、不舍。这是她从铜板记忆中还原出的片段,属于那个大火之夜,属于谢家最后的抉择。
头目手中的刀缓缓垂下。
他盯着谢昭宁,声音沙哑:“这曲子……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我师父临终前写下的残谱……他说,那是谢夫人亲口答应救他全家时,院子里传来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