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隘口暂时稳住。

萧景珩收到快报，只说了一句：“传令，再探敌后动静。”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卸甲。烛光照着他脸上的轮廓，右眼角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他盯着沙盘上的黑石崖模型，手指缓缓划过敌营位置，像是在数对方还有多少后招。

谢昭宁仍坐在琴室里。她换了姿势，左手扶琴，右手持续拨弦。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湿了袖口。这是她第一次用琴音跨越千里参与战局，每一次情绪波动都直接冲击她的神识。但她没有停。

她感觉到主帅意志如磐石不动，感觉到部分士兵的情绪逐渐平稳，甚至有一支小队已经开始清理战场，抬走伤员。她又写了一行字：“东侧雪坡有伏兵潜行痕迹，防夜袭。”交给刚回来的青霜。

青霜接过纸条就要走，却被谢昭宁叫住。

“等等。”她说，“告诉玄影，西郊封锁不能松。李承恩还没动。”

青霜点头出去了。屋里只剩她一人。香炉里的灰已经凉了，琴面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那是耗神过度的征兆。

但她不能停。

敌军虽退，战斗才刚开始。她能感觉到，战场上残留的杀意仍在翻涌，像潮水退去后的暗流。有些情绪不对——愤怒太整齐，恐惧太规律，不像普通士兵该有的反应。这背后有人在控制。

她重新闭眼，把琴音调成最细微的频率，像针尖一样刺入战场残余的情绪网中。她想找那个隐藏的节点，那个指挥一切的人。

与此同时，黑石崖另一侧，一支百人小队正悄悄绕过山脊。他们穿着边军服饰，手持制式长刀，领头之人胸前挂着一块青铜片，上面刻着模糊符文。他们的脚步极轻，避开所有明哨暗岗，直奔南隘口后方补给点。

守军丝毫未觉。

萧景珩翻开战报，发现一份异常记录：昨夜派出的侦察骑兵至今未归，最后一次联络是在东岭附近。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下令：“派两队斥候，沿东岭南北分路查探，不得交火，只许观察。”

他又让人送来最新的兵力部署图。看着看着，他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