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从枯井中爬出,手中紧握那块刻满符文的青铜片。他快步走向萧景珩,将青铜片递出,同时指向井底深处。就在那一瞬,微弱蓝光再次闪现,随即熄灭。
谢昭宁站在监斩台高阶上,手指轻搭琴弦。她没有看那口井,也没有再回想镜中低语。此刻她的目光落在囚笼里的三人身上——楚皇后一身红袍依旧挺直脊背,周婉柔被押着双臂仍在挣扎哭喊,独孤漠闭目垂首,却在眼皮跳动时泄露了内心的躁动。
百姓围在刑场外围,禁军列阵封锁四街。空气里还残留着火囊炸裂后的焦味,青石板上的血迹未干。但这一次,没有人逃散,也没有人喧哗。他们静静等待着,等一个结果。
谢昭宁十指轻拨,《正律·平风波》响起。音波如水流过人群,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躁动的心跳归于平稳。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不再后退,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高台。这琴声不是安抚,是宣告:今日之事,不容动摇。
萧景珩站到台前,黑袍染尘,腰间玄冥剑未出鞘。他亲自走到每一名刽子手面前,查验刑具。刀刃锋利无弯折,锁链牢固无松动。他又看了三名行刑者的眼睛,确认他们是镇北军亲卫,忠诚可靠。
他转身,面向龙辇方向,单膝跪地:“刑无可赦,天理昭昭。”
皇帝坐在龙辇之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他缓缓抬手,内侍展开圣旨,宣读诏书。声音传遍刑场:
“皇后楚氏,谋逆篡权,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妄图以血祭改国运,罪无可赦!”
“尚书府伪母周婉柔,冒认血脉,盗取家财,助纣为虐,欺君罔上,罪无可赦!”
“前朝余孽独孤漠,炼蛊控人,设阵作乱,意图颠覆社稷,罪无可赦!”
每一句落下,囚笼中的三人神色各异。楚皇后冷笑一声,嘴唇微动,似要反驳。周婉柔尖叫起来:“我不是假的!我是尚书府的人!我有族谱!”独孤漠依旧闭眼,可指尖微微抽搐,暴露了他强压的情绪波动。
谢昭宁察觉到了。她指尖一转,琴音突变,《辨伪音》短促而出。这段旋律不响亮,却直击人心记忆深处。
几位年迈大臣脸色微变。其中一人低声喃喃:“那夜……她拿着玉佩出来,说谢家已无人……”另一人皱眉附和:“我记得,她说自己是二夫人,可尚书府哪有什么二夫人?”
沈墨白站在人群前侧,手持《旧物证源录》,朗声道:“伪母窃位,欺世盗名!尚书府血案当日,正是此人交出信物换取活命!”
舆论瞬间倒戈。百姓怒目而视,有人朝周婉柔吐口水,有人高喊“杀此恶妇”。
周婉柔瘫倒在地,嘶吼变成呜咽。她抬头看向谢昭宁,眼中充满怨毒:“你才是那个不该活着的!你爹娘死的时候,我还亲手给你盖过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