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不再迟疑,剑锋横扫,劈开地砖缝隙。一道隐秘踏板露出端倪。谢昭宁改换指法,以新得旋律持续震荡地面,音波精准击中机关节点。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庭院西南角的枯井边缘缓缓下沉,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门。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香灰味。谢昭宁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覆鼻,率先拾阶而下。萧景珩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微转,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地窖狭窄阴冷,四壁嵌有青铜灯座,却无烛火。中央铁柜锈迹斑斑,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纹路,形似音符流转。谢昭宁伸手轻触,指尖传来微弱震动。
“这不是锁。”她说,“是共鸣器。需以特定音律开启。”
她退后一步,盘膝坐下,将琴置膝上。这一次,她不再依赖《心音谱》原有段落,而是凭着方才在外院感知到的情绪印记,自行编出一段短调——愤怒、压抑、算计交织而成的心绪之音。
第一个音落下,铁柜纹路微亮;第三个音奏毕,整圈符号开始旋转;最后一个音收尾时,咔的一声,柜门弹开。
柜中并无珍宝,唯有一封密信藏于夹层。萧景珩取出,借火折微光展开。纸质粗粝却不易损,边缘泛黄,盖有边军暗印。信中写道:“三日后于老宅交接兵图,事成后许以幽州驻军权。勿误。”
无署名,但火漆印纹清晰可见——九瓣莲托双鱼,正是皇室旁支私印,与皇后母族徽记完全一致。
“她竟敢私自许诺边军统辖。”萧景珩声音冷如霜雪,“这不是夺嫡,是通敌。”
谢昭宁接过信纸,指尖轻抚印痕。她没有说话,可心中已有波澜翻涌。这封信不仅证实了皇后的野心,更暗示她早已与边境势力勾连多年。而这座古宅,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忽然想起养父信中那句“琴音共鸣处,往事自显”。原来并非虚言。这宅子曾是父亲藏卷之所,也是当年传递情报的中转点。如今机关犹存,记忆未灭,只是等待一把能唤醒它的琴。
“我们该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