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指尖轻轻捻起那缕银丝,冷光在月色下微微颤动。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将丝线置于唇边轻吹,一丝极细的金属摩擦声掠过耳际——这是机关触发后留下的余震。她抬眼看向萧景珩,目光沉静却带着警觉。
“信纸已焚。”她说,“但‘西郊槐荫老宅’六字,我记得清楚。”
萧景珩站在石亭外,玄冥剑未出鞘,右手却始终按在剑柄之上。他点头,声音低而稳:“飞鸽脚环若有异样,追踪者此刻已在路上。我们不能从正门出府。”
谢昭宁合上琴匣,银弦无声。她起身时袖口一抖,将指甲缝中的银丝弹入灯笼火心,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她不再多言,只朝花园暗处走去。萧景珩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偏廊,由侧门悄然离府。
夜风穿巷,马车早已候在巷尾。车帘掀开一角,驾车之人正是玄影,蒙面黑衣,身形如铁。谢昭宁登车前回首望了一眼王府檐角铜铃,风未动,铃亦未响,可她知道,有些波澜已随那封被毁的信悄然扩散。
马车驶出城西三里,天边尚无光色。荒道两旁槐树成林,枝干交错如锁链缠绕。远处一座残宅隐于雾中,墙垣倾颓,门扉半塌,唯有院中一棵老槐依旧挺立,树皮皲裂如刻满旧事。
“就是这里。”谢昭宁低声说。
萧景珩率先下车,玄影留在车上守候。他踏上前阶,剑尖轻挑门环,一声闷响后,门环应声断裂。可就在那一瞬,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有音波回荡,地面微震。
“有禁制。”他说。
谢昭宁从琴匣取出古琴,置于门前石台。她闭目片刻,手指抚过第七弦,缓缓拨动《心音谱》中一段从未奏过的旋律——名为“追忆”,却似为今日而生。琴音初起低缓,如溪流渗入石缝,继而渐强,撞向墙壁又反弹回来,与屋内某处形成共振。
刹那间,琴弦自行轻颤,仿佛回应某种隐藏的频率。谢昭宁睁开眼,眸光清亮:“有人来过。不止一次。数月前,一名女子与此地主人争执,言语中提及‘兵图交接’、‘幽州驻军’……她的气息极冷,压制中带着威权。”
萧景珩眉峰微蹙:“皇后?”
“声音相似。”她顿了顿,“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这宅子本身也在‘听’。它不是死物,而是被设下了音律机关,能记录情绪波动,甚至反向迷惑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