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后暗卫散开追踪。
“她在怕。”谢昭宁轻声道,“所以急于转移证据。但她不知道,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纸上。”
她望向城门,百姓来往如织,议论声隐约可闻。
“再过三日,茶楼就会传出她的丑事。”她说,“等到那时,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抚琴一曲。”
“什么曲?”
“《清浊引》。”她唇角微扬,“专为辨明真假而生。琴音所至,人心自现。”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扶在琴匣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不粗暴。
“这一次。”他低声道,“我不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没有抽手,只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马蹄再次响起,两人并行向前,穿过十里长亭。春风拂面,吹动她的广袖,也吹起琴匣上的系带。
临近城门时,一名小贩高声吆喝:“今儿个说书讲谢家小姐攀权附势,免费听喽!”
谢昭宁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明日就说她姨母贪财卖国,该换人听了。”
萧景珩低笑一声,正欲开口——
忽见城门口一阵骚动,一名衙役手持告示,张贴于公告栏上。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谢昭宁远远望去,只见那告示赫然写着:“尚书府嫡女谢氏昭宁,行为不端,有辱门楣,朝廷将彻查其归京之举是否合礼法。”
她眼神骤冷。
萧景珩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扯下告示,撕成碎片。
纸屑纷飞中,他冷冷扫视四周:“谁敢再贴一张,我就拆一座衙门。”
人群寂静。
谢昭宁仍坐在马上,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一缕极细的音波悄然扩散,顺着风势探入城内。
她已感知到,无数情绪正在涌动——有畏惧,有好奇,更有隐藏在角落里的、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那是周婉柔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