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素绢上写下三行字:
其一,周氏婉柔,私卖谢府祖产三百亩,地契尚存户部备案。
其二,周氏与江湖盗匪“血河寨”往来密切,曾以谢府密道藏匿赃物。
其三,周氏非尚书府二夫人,乃管事之妻冒名顶替,当年惨案之夜携财潜逃,后伪造文书返京掌家。
写罢,她吹干墨迹,交予青霜:“找三个不同茶楼的说书人,分三日放出。不要提我,只说是‘老吏回忆录’。”
青霜迟疑:“万一她反咬一口?”
“她不会。”谢昭宁轻抚琴弦,“人在做贼心虚时,越想掩盖,越会露出破绽。她若不动,我还难下手;如今她主动造谣,便是自投罗网。”
萧景珩倚门而立,一直未语。此刻才走近,低头看那素绢上的字迹,眸光渐深。
“你打算让她继续说?”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她抬眼看他,“她不知道,每一句谎言,都是我布下的线。等她把所有污名都扣在我头上时,我再一一拆解——那时,谁信她?”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低笑:“你比我想的更狠。”
“我不是狠。”她摇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从前她夺我身份,毁我名声,如今我要她当众跌落神坛。”
翌日清晨,两人再度启程。官道渐宽,京城轮廓已在远处浮现。城南十里亭外,柳枝拂风,行人渐多。
谢昭宁勒马稍停,抬手轻抚琴匣。阳光落在她半束乌发之上,青玉簪泛着温润光泽。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座巍峨城门。
萧景珩策马至她身侧,右手按在剑柄上,声音低沉:“我已经让玄影封锁周府四周,她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不必急。”她说,“让她再得意几日。等她觉得谣言已成定局,再亲手撕碎她的脸。”
话音未落,一辆华盖马车自城门方向疾驰而出,车帘微掀,露出一只涂着蔻丹的手,腕间八枚翡翠镯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谢昭宁眼神一凝。
那正是周婉柔惯用的步摇样式,桃红衫裙,金饰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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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未停,径直驶向郊外别院。车轮碾过石板路,留下两道浅痕。
青霜低声:“她出城了,去的是她私藏地契的庄子。”
谢昭宁指尖轻拨,一段短促旋律自琴弦溢出,随即消散在风中。这是她与萧景珩之间的暗号——**猎物已动,网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