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将昨夜所见一一陈述:双凤衔珠纹、蛇首铜牌、机关布局、黑衣死士的步法与兵器。
沈墨白听完,久久未语。终于开口:“那是前朝‘禁庭卫’的制式。唯有皇族近支,才有权设立私卫并刻此徽记。”
谢昭宁眸光一凝。
“也就是说,”她缓缓道,“那府邸并非尚书府旧产,而是属于另一支血脉——一支本不该存在于世的血脉。”
沈墨白颔首。“宗人府档案若有残卷,或可查证当年分支名录。但工部修缮记录更为直接——若近年有备案工程,说明朝廷知情;若无,则是有人私自重建,背后必有大人物撑腰。”
谢昭宁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纸笺。
“三线并进。”她提笔写道:
其一,劳您联络翰林老臣,查阅天启三年前后宗人府遗档,尤其是皇族旁支除名卷册;
其二,请林婉清借礼部家宴之机,探问工部郎中近年修缮工程名录,重点查城西荒坊一带;
其三,命市井线人追查当年尚书府幸存仆役去向,尤其留意曾服侍内院的老嬷子与管事。
写罢,她搁笔,抬眼环视三人。
“我们不再去找答案。”她声音很轻,却如琴弦绷紧,“我们要让答案来找我们。”
沈墨白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女子不再是当年江南小院里抚琴读书的孤女。她像一把藏在锦匣中的古琴,表面温润,内里却蕴着能震碎铁甲的音波。
“你要布网?”他问。
“是。”她点头,“他们以为我逃了,其实我只是退了一步。退一步,才能看清谁在背后推我入局。”
青霜站在角落,听着这些话,心头忽地一热。她想起养父临终前说的话:“你跟的是个注定掀翻棋盘的人。”
玄影始终沉默,只在谢昭宁说完后,轻轻将刀鞘转了个方向,刀尖朝内,护住身后。
沈墨白收起纸笺,夹入《昭明文选》,低声道:“三日内,我会送来第一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