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谣言四起,昭宁冷静

马车停稳,门帘掀开的刹那,风带起一缕尘灰扑在门槛上。谢昭宁抬步下舆,裙裾未曳地,足尖已稳稳落于青砖。她不语,只将琴匣轻托于臂弯,径直穿过回廊。

书房灯影微动,香炉一缕细烟笔直升起,未曾偏斜分毫。她入内后并未落座,而是立于案前,指尖缓缓覆上琴面。那琴身温润如旧,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的震颤——不是来自外力,而是从木理深处传来的共鸣,似有情绪渗入琴骨。

她闭目,气息下沉,指端催动《心音谱》中“探微引”。音波无声流转,如细丝穿隙,悄然拂过庭院四角。片刻后,两名新来的小厮捧茶而入,脚步轻缓,神情恭敬。一人执壶注水,手腕微抖,热汤偏出半寸;另一人垂首侍立,目光避让,喉间吞咽一次,又一次。

谢昭宁不动声色,只道:“放下便退。”

二人应声而出,背影僵硬。待门扉合拢,她睁眼,眸光清冷如霜降前夜。方才那一瞬的情绪波动,已被琴音尽数捕捉——执壶者心虚,惧事败露;立者压抑,藏者惊惶。非为仆忠者所应有之态。

她转身至柜前,启暗格取信笺一枚,尚未展开,青霜已疾步入内,眉宇紧锁。

“查清楚了。”她压低嗓音,“醉仙楼那紫袍门客,是三皇子府的幕僚,姓周,专司文宴交际。昨日他当众言您与镇北王私会王府,通宵论琴,实则密谋夺权。还说……”她顿了一顿,咬唇,“还说您幼时便被镇北王收买,此次回京,只为里应外合,颠覆皇族正统。”

谢昭宁指尖轻点案角,未语。

青霜急道:“他们竟敢如此污蔑!您连王爷的话都极少多说一句,何来私会?更别说那些荒唐揣测!奴婢已派人去盯住那周姓幕僚,看他下一步动作。”

“不必。”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盯他无益。他是棋子,不是执棋之人。”

青霜一怔。

“真正要毁我的,不是几句闲话。”谢昭宁缓步至窗前,推开半扇,夜风拂面,檐下铜铃轻响,“而是让所有人信以为真。一旦贵女避我如疫,文士耻与我论道,朝臣疑我结党,我纵有千般才学、万句真相,也无人肯听。”

她说着,目光掠过院中灯笼。那光晕摇晃,映得石径斑驳,仿佛人心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