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
慕容瑶脸色骤变,强撑镇定:“胡言乱语!分明是你自己失手,反要污蔑本宫?来人,把这杯酒倒给宫女试毒!”
两名宫女战战兢兢上前,一人端起左首无毒之酒饮下,安然无恙;另一人刚触及右首残液,指尖便泛起黑斑,惨叫跪地。
“果真有毒!”有贵女掩唇惊呼。
慕容瑶僵立原地,眼神闪烁。她迅速转向身旁侍女:“定是你不小心换错了酒!拖下去杖毙!”
侍女尚未开口,谢昭宁已轻笑一声。
“公主何必急于推责?”她端坐回席,十指搭上袖中弦器,悄然奏起《窥心引》。音波入心,直探其绪——惊怒之下,藏着一丝得意,还有深埋的杀机。
她眸光一冷。
指尖轻挑,一道无形音刃破空而出,直袭慕容瑶发间。金丝断裂,九鸾衔珠冠轰然坠地,珠玉四散,滚落于阶前。
“公主华冠已旧,不如剪去重梳。”她语气温柔,如同闺中密友低语,“我这琴音,专治浮华虚饰。”
满殿死寂。
无人敢抬头。那些曾附和慕容瑶的贵女们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慕容瑶站在原地,发髻散乱,脸上胭脂被冷汗浸花,狼狈不堪。她想怒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良久,她咬牙转身:“撤宴!”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席。谢昭宁从容起身,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出大殿。身后,碎珠踩踏之声窸窣作响,仿佛一场盛极而衰的余音。
归途马车平稳前行。她靠在车厢一角,手中琴匣贴身而置。窗外街市喧嚣,她却听得清袖中铜铃微震——那是她方才离宴时,以指节轻叩琴弦所传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