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终于看向他。她指尖轻轻压了压琴匣暗格,《心音谱》微启。她立刻察觉到对方情绪波动——表面讥讽,实则焦躁不安,内心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与挫败感。
她不慌不忙开口:“臣女未曾拟策,只是陈述事实。若诸公不信,我愿立下文书:任何一位大臣,只要愿意亲赴江南走一趟,查看一村一户的真实境况,归来后若仍反对改革,我便自请离京,永不参政。”
她顿了顿:“敢问三皇子,您可敢去?”
萧云彻瞳孔一缩,折扇停在半空。
满殿哗然。
有人低语:“尚书府小姐竟敢当面质问皇子……”
也有人说:“她说的都是真的,去年我去过湖州,亲眼见过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老人。”
皇帝眉头微动,未表态。
这时,萧景珩开口:“改革不是改天换地,而是补漏救急。疏通沟渠不会动摇皇权,发放种子也不会威胁宗庙。但如果等到百姓揭竿而起,再想修桥铺路,就晚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些人反对改革,并非真心为国计民生考虑。”他目光直视萧云彻,“而是怕百姓吃饱穿暖之后,再没人听他们哭穷卖惨,再没人信他们说‘天下太平’。”
朝堂哄然。
几位原本犹豫的大臣纷纷表态支持。最终,皇帝点头准奏,命督济司即日挂牌,首项任务便是江南水渠工程。
退朝钟响。
百官陆续离去。谢昭宁走在萧景珩身侧,脚步平稳。她察觉身后一道目光 lingered 不散。回头望去,萧云彻独自立于廊下,手中折扇紧握,指节发白。“得宁者王”四个字被指甲划破,墨迹模糊。
她收回视线,低声对萧景珩说:“风才起,树欲静。”
萧景珩嗯了一声,右手习惯性按在剑柄上。他没说话,但脚步略缓,让她走在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