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一会儿,解下腰间水囊递给她。她喝了一口,递回去。他没喝,从地上折了根树枝,用剑削成一根短杖,塞进她手里。
“拄着。”他说,“不是信我,是你自己不肯倒。”
她握紧拐杖,笑了下。笑得很轻,但眼睛亮了。
天快黑时,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坡地停下。谢昭宁靠着树干坐下,手抚上琴匣。
“等到了龙渊。”她说,“我要弹一首新的曲子。”
“叫什么?”他问。
“还没想好。”她抬头看他,“但一定是光穿过风雨的声音。”
他点头,“我听着。”
她闭眼休息。风吹过林梢,叶子沙沙响。远处有鸟飞过,叫了一声,又消失。
萧景珩坐在她旁边,没睡。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衣料又被血浸湿了一圈。他没动,只把手放在剑柄上,盯着前方密林。
谢昭宁忽然睁开眼,“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
“御花园,槐树下。”他说,“你在弹琴,百鸟都停了。”
“那时候你站在阳光里,我以为你是来抓我的。”
“我不是。”
“我知道。”她靠回树干,“你从来都不是。”
两人没再说话。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林子变得幽深。远处的地势开始变化,山体收窄,岩石裸露,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入口。
谢昭宁站起身,拄着拐杖往前走。萧景珩立刻跟上。
他们穿过一片石林,地面出现刻痕,像是符文,又被苔藓盖住。谢昭宁的铜片突然震了一下,比之前都强。
她停下脚步。
前方雾气升起,无声无息,颜色发灰。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琴弦绷断。
萧景珩抬手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