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光流微微晃动,像是回应她的到来。萧景珩紧跟其后,步伐沉稳。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上,几乎重叠。
走下十步,空气变得更凉,香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木质气息。通道两侧的浮雕逐渐清晰,画面开始变化——从祭祀转向记录:前朝官员清点账册、军队押运铜箱、百姓分粮……一幅幅图景串联成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谢昭宁停下脚步,伸手触碰一面浮雕。指尖传来温热,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画中人穿着丞相服饰,手中捧着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国本录”三个字。
她心头一动。
这名字,她在沈墨白的密信里见过。那是前朝最后一批财政档案,记载了皇室私库与民间赋税的真实流向。据说当年尚书府之所以遭灭门,就是因为掌握了这份记录。
她回头看向萧景珩:“这些不是装饰,是线索。”
他走近观察,目光落在浮雕角落的一个标记上——一只展翅蝴蝶,与她袖中薄纸上的图案一致。
“有人来过。”他说,“而且留下了指引。”
谢昭宁点头。她取出薄纸,贴在浮雕上。图案再次发光,线条延伸,勾勒出一条隐秘路径,指向通道深处。
“我们得走下去。”她说。
萧景珩没有反对。他抬头看前方,通道依旧幽深,白光如水般流动,照不清尽头。但他知道,不能再停。
他们继续前行。
又走二十步,地面开始出现刻痕。谢昭宁蹲下查看,发现是一组数字与星象符号的组合。她取出琴,轻轻拨动几根弦,以《心音谱》试探性地共振。琴音扫过地面,那些刻痕竟微微发亮,显示出一段排列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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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密码。”她说,“用来控制下一步机关。”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目光警觉。他察觉到空气中有轻微的流动变化,像是某种机制正在待命。
“怎么解?”
“不是靠算。”她摇头,“是靠同步。刚才的双心共振,让我明白了——这里的每一道关,都不是为了拦人,是为了确认身份。”
她将琴放在地上,双手贴上刻痕两端。闭眼,调息,再次弹出那段最初的旋律。音不高,也不远,却稳稳传入地面。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节拍。一下,两下,三下。
谢昭宁嘴角微扬。她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尾音。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整条通道突然震动。前方白光骤然增强,地面裂开一道新口,露出更深的阶梯。冷风从下方涌出,带着潮湿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