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图看,手指微微颤动:“你……早有准备?”
“三日前,我便知主公必败。”
他猛地睁眼。
“主公兴兵复仇,情义可敬。然曹丕在北,虎视汉中。我若不为后路设防,一旦魏军南下,蜀地将无险可守。故我调五千精锐逆江而上,藏于永安外山中。今夜断后,用的正是那支部队。”
他喘息加重,却笑了:“好……好一个先见之明。孤悔不听卿言,以致今日……”
“悔无益。活人才能改命。请主公定神,交代后事——非为死,而为生者能战。”
他沉默片刻,忽然挥手:“召群臣入殿。”
宫人传令。少顷,文武陆续入内。张飞跪于门外,甲胄染血,头抵地面,未发一言。法正病卒于途中,灵柩尚在归途。其余将领皆带伤,立于廊下。
刘备撑起身子,靠在榻上,声音微弱却清晰:“孤自起兵以来,三十余年。与关、张结义,誓共生死。今二人皆亡,孤亦将去。然刘氏血脉不可绝,社稷不可倾。”
他看向我:“孔明。”
我上前一步。
“嗣子禅年幼,性宽仁,然不知军政。孤观天下,唯卿智谋超群,手段非常,能安国家,定社稷。”
殿内寂静。
“若禅可辅,则辅之;若其不才……”他顿住,呼吸急促,“君可自取。”
我单膝跪地,声如铁铸:“臣今见主公以命殉义,将士以死报国,川民以粮养军——此土此民,已非任务。”
“臣不才,愿继丞相之志,掌军政之权,护幼主,守江山,伐曹魏,复汉室。若有一日懈怠,天雷诛我!”
刘备握紧我的手,眼中泪下:“有卿在,孤……可瞑目。”
我未动,任他握着。掌心旧伤裂开,血渗出,滴在青砖上,如星点赤痕。
殿外风起,吹动烛火。宫人添油,火光复明。
刘备闭目,气息渐平。太医低声说:“脉象稍稳,暂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