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徽被他攥得生疼,却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她甚至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极度疲惫、仿佛看透一切的声音轻轻说道:
“将军若觉得和离有损颜面,方才妾身说了,休书亦可。所有罪责,妾身一力承担。至于上官家……”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刺眼的弧度,“一个早已将女儿当作筹码、不惜逼女为妾以求荣华的家族,他们的处境,又与我有何相干?”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在端木珩的头顶,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痛彻心扉。
她连母家都彻底割舍了。
她这是要斩断与过去的一切牵连,包括他。
“你……”端木珩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所有强撑的暴怒和威胁在她这片冰冷的死寂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他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刚烈与决绝。
他错了。他错得离谱。他以为只要他醒悟,只要他开始弥补,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可她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他,太迟了。
“你好生休息。”
最终,他几乎是仓皇地丢下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此事……休要再提!”
他不敢再看她那双空洞却又能将他凌迟的眼睛,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大步冲出房间,连地上摔碎的药碗碎片都无暇顾及。
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窗棂都在轻响。
上官徽独自坐在床上,听着那仓促远去的脚步声,一直强撑着的脊背终于微微垮塌下来。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发,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