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生欢喜?”端木珩像是被这四个字烫伤了一般,猛地向前一步,眼底瞬间卷起骇人的风暴,方才那点强喂汤药后的懊悔和心疼被巨大的愤怒和恐慌彻底淹没,“上官徽!你以为我们之间是儿戏吗?说和离就和离?你把我端木珩当什么?把这九年的婚姻当什么?”
面对他的暴怒,上官徽却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九年婚姻?端木珩,这九年,于你而言,是猜忌与怨恨;于我而言,是等待与绝望。而今,既然相看两厌,彼此折磨,何不就此放手?也全了彼此最后一丝体面。”
“体面?”端木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你现在跟我谈体面?上官徽,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端木珩活着一天,你生是我端木家的人,死是我端木家的鬼!想离开?除非我死!”
他的话语狠厉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失控的恐慌。他不能放手,绝不能!尤其是在他刚刚意识到自己错了八年、刚刚想要弥补的时候!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就想要抽身离开?
然而,他的暴怒和威胁,却只换来她更加冰冷的目光。
“将军若不肯和离,”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量,“那便请赐妾身一纸休书。‘善妒’、‘无子’、‘不事舅姑’……将军随意按上一条便可。只要……能放我离开。”
端木珩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竟然……宁愿自污名节,背负被休弃的耻辱,也要离开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眼中的决绝,是如此的残忍。
那一刻,端木珩清晰地意识到——他或许,真的快要失去她了。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竟让他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你……休想!”
端木珩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慌和愤怒而扭曲,他猛地上前,几乎是失控地抓住她瘦削的肩膀,“你以为你是什么?我们的婚姻,是两家盟约!岂是你说断就断的?!你把我端木氏的颜面置于何地?把你上官家的处境又置于何地?!”
他试图用家族、用责任、用世俗礼法来压服她,来掩盖自己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