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牙齿咬得太紧导致的。
他的胡地在他身边,勺子停止了旋转,勺子的顶端那圈暗红色的光泽消失了。
胡地的眼睛半闭着,眉头微皱,那是它在全力感知对方实力时的表情。然后胡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夹克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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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
不是“很难打”,不是“可能要输”,而是“打不过”。
喷火龙一只准天王级,加上两只道馆级和一只资深级巅峰,而他们这边,最强的胡地是准道馆级,宝石海星和隆隆岩也是准道馆级,剩下的都是资深级和高级。其余精灵放出来也是平白增加伤亡。
准天王级和准道馆级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级两级,而是一道天堑。
准道馆级可以在资深级面前横着走,但在准天王级面前,就像小学生面对高中生,不是不能打,但胜率不到一成。
夹克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兄弟。”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要不然就当我们没来过。”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那种笑容雨泽见过,在雨龙涛的脸上,在雨家那些长老的脸上,在所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脸上。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去死一下吗?”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对面五个人的胸口。“怎么,现在不请了?”
夹克男人的脸更黑了。
“兄弟,我们……”
“谁是你兄弟?”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冷了。
冷得像冬天凌晨四点的霜,冷得像深水区底层的暗流,冷得像一把被磨了三天三夜的刀,在出鞘的瞬间散发出的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一群杂虫,我不愿意跟你们计较,已经是给你们脸了。”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很沉,沉得能刮下每一层伪装。“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不知死活。”
他的手抬了起来。
四根手指,朝山谷边缘的五个人,轻轻一指。
“杀了。”
那只准天王级的喷火龙,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动了。
喷火龙的双翼猛地展开,翼展五米的翅膀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身体从河床里拔地而起,像一架被弹射出去的战斗机。
它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大约十五米,但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它的嘴巴张开了,喉咙深处亮起了刺目的、近乎白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喷射火焰”。那是“爆炸烈焰”,火系技能中威力最强的几个技能之一,释放时需要蓄力,但一旦释放,威力足以将一块巨大的岩石融化成一滩岩浆。
喷火龙只蓄力了不到两秒。
然后它喷出来了。
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近乎白色的火柱从喷火龙的口中喷出,朝山谷边缘的五个人横扫而去。
火柱经过的地方,空气在剧烈地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高温烤得炸裂,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夹克男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胡地!光墙!”
胡地的勺子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从勺子顶端扩散开来,在五个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屏障。
屏障大约两米高,三米宽,厚度不到一厘米,但它的硬度堪比合金钢。
火柱撞上光墙。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火柱和光墙碰撞的地方,空气在剧烈地扭曲,火花四溅,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由火焰和光芒构成的死亡之花。
光墙在颤抖。
胡地的身体在颤抖,勺子上的蓝光在剧烈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胡地的眉头紧皱,嘴角在抽搐,那是能量过载的表现。
它在用尽全力维持光墙不碎,但喷火龙的“爆炸烈焰”太强了,强到它的能量回路快要承受不住了。
“撑住!”夹克男人大喊了一声,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光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腰间摸出那颗比普通大一倍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怪力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怪力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四条手臂的肌肉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胀,每一条手臂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里露出四根匕首一样的獠牙。
资深级巅峰。
“怪力!十字劈!”
怪力的四条手臂同时举起,拳头上缠绕着淡白色的能量光晕,朝喷火龙的方向冲去。
怪力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在它的脚下被碾成粉末。
但喷火龙甚至没有看它。
喷火龙只是收回了“爆炸烈焰”,然后尾巴猛地一甩,那团近乎白色的蓝白色火焰从尾巴末端脱离,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朝怪力的方向飞去。
小主,
那不是技能。那只是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被它像甩泥巴一样甩了出去。
但那一团火焰的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
怪力的反应很快。它在看到火焰飞来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四条手臂交叉挡在身前,拳头上缠绕的能量光晕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淡白色的屏障。
火焰撞上屏障。
“轰!”
怪力的身体被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五圈,然后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怪力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四条手臂还保持着交叉的姿势,但拳头上的能量光晕已经消失了,手臂上布满了被烧伤的、焦黑的水泡。
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喷出一口血,然后软倒在地上,不动了。
光头男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怪力……怪力!”
他朝怪力的方向冲去,但被瘦高男人一把拽住。
“别过去!你想死吗!”
瘦高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宝石海星在他面前,十只触手缩成了一团,核心的宝石在疯狂地闪烁,那是它在释放“高速旋转”技能的标志。
宝石海星的身体旋转了起来。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像陀螺一样的高速旋转。
十只触手在旋转的过程中张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朝喷火龙的方向切去。
喷火龙还是没有看它。
喷火龙只是抬起了右爪,然后拍下。
喷火龙的爪子拍在宝石海星身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像金属碰撞一样的巨响。
宝石海星的身体被拍进了地里,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它的十只触手在泥土中疯狂地抽搐,核心的宝石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彻底熄灭。
宝石海星失去意识了。
瘦高男人的腿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矮胖女人没有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的隆隆岩不敢动。
隆隆岩在喷火龙面前,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四只手臂垂在身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隆隆岩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喷火龙,瞳孔里充满了恐惧。
喷火龙低下头,看着隆隆岩,歪了歪头。
然后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不……不要……”矮胖女人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火柱已经喷出来了。
隆隆岩的身体被火柱吞没。它的身体是岩石属性的,对火系技能有抗性,但“爆炸烈焰”的温度太高了,高到抗性都不够用。
隆隆岩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火柱消散之后,隆隆岩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表面的岩石已经变成了焦黑色,裂缝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还在发着暗红色光的、被烧得通红的身体。
它没有倒下,但它已经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戴眼镜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释放精灵。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镜反射着喷火龙尾巴上的蓝白色火焰,像两颗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玻璃珠。
喷火龙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歪了歪头。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喷火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跑没有用。
他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有用。
他只是在赌,赌那个黑连帽衫男人不屑于杀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人。
他赌对了。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废物。”他的声音很轻,但山谷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夹克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的胡地已经倒在他脚边了。胡地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勺子断成了两截,一截握在它手里,一截掉在地上。
它的眼睛半闭着,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在往外流,那是精神力透支过度的表现。
夹克男人低头看着胡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连帽衫男人。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我不在乎。”
他的手抬了起来。
喷火龙的嘴巴张开了。
夹克男人闭上了眼睛。
火柱喷出。
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雨泽的手不再发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害怕到了极点之后,身体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时候,腿在抖,心跳在加速。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楚地计算自己离悬崖边缘有多少厘米,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往下跳的话需要几秒钟才能落地。
小主,
雨泽在数。
喷火龙从释放技能到击杀一个人,平均需要三秒。
喷火龙从起飞到落地,平均需要五秒。喷火龙从一次攻击结束到下一次攻击开始,平均间隔两秒。
喷火龙在战斗中有明显的节奏感,每一次攻击都像音乐里的节拍,精准、稳定、不可打断。
但节拍和节拍之间,有间隙。
那间隙很短,只有两秒。但两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雨泽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移向山谷的出口。
那条干涸的河床,一直延伸到圈圈熊势力范围的边缘。
雨泽走过那条路,知道路况。河床的碎石很多,跑起来容易滑倒。
但碎石下面是大块的岩石,踩上去很稳。河床的两侧是灌木丛和倒木,可以提供掩护。
从他藏身的位置到河床的入口,大约五十米。
五十米,全力冲刺需要大约七秒。七秒,中间要经过一段没有任何掩护的开阔地。
在那段开阔地上,喷火龙只需要一次攻击,就能把他连同他周围五米内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所以雨泽不能跑。
雨泽需要等。等一个机会,等那两秒钟的间隙,等喷火龙把注意力从山谷边缘转移到别处的瞬间。
雨泽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君主蛇的精灵球。
雨泽把球握在掌心,拇指搭在释放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他在等。
山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黑连帽衫男人的火伊布和九尾甚至没有出手。
它们只是站在河床里,安静地看着,像两个在观众席上看戏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