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深山岁月(一)

自从离开玉虹市之后,雨泽一头扎进了连绵不断的会春山脉。

没有地图,没有目的地,只是朝着枯叶市的方向走。

雨泽心血来潮,向一旁的小路走去。但走着走着,路就没了。

小路在进入山脉之后就变成了一条碎石和野草混杂的羊肠小道。

再往里走,连羊肠小道都没了,只剩下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和裸露的岩壁。

雨泽没有回头。

雨泽拐进了一条岔谷,沿着溪流往深处走了整整一天,直到身后的世界完全被山体吞没。

直到深海图鉴的信号栏彻底变成“无服务”,直到空气里只剩下松针、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雨泽就这么扎了进去,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野人。

但说来奇怪,雨泽的精神面貌比在玉虹市的时候好了太多。

脸上的苍白被日晒和山风磨成了淡淡的麦色。

眼下那两团熬夜积攒的青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安静的疲惫。

雨泽的眼睛比两个月前更深了,像山涧里被水流反复冲刷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但底子里的光泽越来越沉。

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肋下那几根骨裂的位置,已经摸不到任何凹陷。

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脱落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从颧骨斜拉到耳垂,像一条被裁短了的虚线。

雨泽现在弯腰、转身、跳跃,都没有任何滞涩感,甚至比受伤之前更灵活了一些。

这两个月在山里摸爬滚打,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被重新校准过。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林地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露水从叶片上滑落,砸在腐叶层上,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有一阵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来远处溪流的水汽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雨泽靠在一棵粗壮的椰木树根部,手里捏着一块能量方块,正在观察不远处那棵大树下的训练场景。

“种子!”

妙蛙种子的叫声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妙蛙种子蹲坐在大树裸露的根系之间,背上的鳞茎在晨光中泛着深沉的墨绿色光泽。

比两个月前又深了一些,几乎要变成黑色了。

但鳞茎表面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张被谁用极细的笔尖画上去的电路图。

君主蛇盘踞在它对面,修长的身体在大树根部绕了两圈,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翠绿色的,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翡翠。

君主蛇微微低着头,祖母绿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妙蛙种子,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老教师审视学生作业时特有的、挑剔的温和。

“嘶呜!”

君主蛇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韵律感的鸣叫。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在林地间回荡了三秒才消散。

随着这声鸣叫,君主蛇颈间的叶片同时亮起淡绿色的荧光。

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叶片根部探出,在空气中缓慢地、像在水中漂浮一样舞动着。

每一根藤蔓的轨迹都不同,有的画圆,有的画弧,有的直线穿刺,有的波浪起伏。

但它们互不干扰,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精密的、不断变化的网。

这是草系精灵最基础的藤鞭控制训练。但君主蛇演示的是道馆级的版本。

同时操控六根藤蔓,各自执行不同的轨迹,精度控制在毫米级,能量输出稳定在同一个频率上。

妙蛙种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它背上的鳞茎猛地鼓了一下,像在深呼吸,然后。

“种子!”

两根藤蔓从鳞茎底部弹射而出,比它刚醒来时粗了整整一圈。

表面不再是那种嫩绿色,而是一种带着光泽的深翠绿,像浸过油的绳索。

两根藤蔓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根画圆,一根直线穿刺。

画圆的那根还算稳,圆的轨迹虽然有些歪,但好歹是个封闭的图形。

直线穿刺的那根就惨了,它冲出去的时候偏了大约十五度,扎进了君主蛇身边一尺远的泥土里,溅起一小团碎屑。

妙蛙种子的脸涨得通红,深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抿成一条线。

“种子……”

妙蛙种子收回藤蔓,深吸一口气,再次释放。

这次好了一些。直线穿刺的那根只偏了十度。画圆的那根圆得更圆了一点。

第三次。偏了八度。圆更圆了。

第四次。偏了五度。圆的轨迹几乎完美了。

君主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雨泽观察了它两个月,根本捕捉不到。

君主蛇在满意。但它不会表现出来。

君主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六根藤蔓同时从它颈间射出,以六种完全不同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网的中心,精准地套住了妙蛙种子刚刚射出的两根藤蔓,将它们轻轻拨开,纠正了那五度的偏差。

妙蛙种子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

小主,

妙蛙种子明白了。君主蛇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告诉它,你可以做到这样。

但需要时间。需要无数次重复。

需要把每一次偏差都刻进身体里,直到藤蔓像自己的手指一样听话。

“种子!”妙蛙种子叫了一声,充满了干劲。

妙蛙种子又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释放、收回、释放、收回。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鳞茎的颜色因为能量消耗而微微变浅,但它没有停。

每一次释放都比上一次更精准,偏差从五度降到四度,四度降到三度,三度降到两度……

君主蛇安静地看着它,偶尔在最关键的时刻伸出一根藤蔓,轻轻托一下妙蛙种子的鳞茎,帮它稳住重心。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一位老师在学生即将摔倒时伸出的手。

在它们旁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另外两个学生也在认真听课。

萨戮德蹲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两只爪子搭在膝盖上,姿势像一只巨大的、毛色深绿的猴子。

萨戮德的伪装色和周围的灌木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橙黄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发着光。

萨戮德看得很认真,爪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圈,模仿着君主蛇藤蔓的轨迹。

但萨戮德没有释放自己的藤蔓。萨戮德已经过了基础训练的阶段,它需要的是更高阶的技巧。

如何在释放藤蔓的同时保持自身的能量隐蔽,如何在复杂地形中同时操控多条藤蔓进行多线作战。

这些都是君主蛇正在展示的东西,只是用更慢、更基础的版本在演示。

萨戮德看懂了。它的爪尖在地上画出的轨迹越来越复杂,从简单的圆圈变成了交错的网格。

然后网格中又生出了分支,分支上再生出分支。

那是在模拟同时操控多根藤蔓时的能量分流。

喇叭芽挂在萨戮德头顶的一根树枝上,嫩绿色的身体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喇叭芽的两只嫩叶小手紧紧攥着树枝,小脑袋随着君主蛇藤蔓的轨迹转来转去。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细小的、还没有完全发育的牙齿。

“滋吧……”

喇叭芽发出一声细弱的、充满向往的叹息。

喇叭芽还太小了,连藤鞭技能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平时能做的只是用嫩叶小手抓住东西把自己拉上去。

或者从叶片上弹射几颗最基础的飞叶快刀。

那快刀的威力大概只够割断一根比较粗的草茎。

但喇叭芽看得很认真。每一次君主蛇的藤蔓变换轨迹,它的小脑袋就跟着转。

每一次妙蛙种子释放藤蔓,它的嫩叶小手就微微攥紧,像是在替对方使劲。

君主蛇的余光扫过灌木丛,看到萨戮德爪尖在地上画出的复杂网格。

看到喇叭芽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看到妙蛙种子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释放藤蔓。

君主蛇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膨胀了一下。

那不是骄傲。骄傲是浅薄的、喧嚣的。那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东西。

像一棵树在漫长的岁月里,看着身边的小树苗慢慢抽出新芽、展开叶片、触碰到阳光时,那种从根系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温热。

君主蛇在雨泽的队伍里一直是最沉默的那个。

君主蛇不像水箭龟那样会主动靠近雨泽,不像快泳蛙那样会用拳头捶胸脯表达忠诚,不像大狼犬那样会用额头抵住雨泽的膝盖。

君主蛇只是安静地盘踞在角落里,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看着一切,然后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藤蔓,轻轻托一把。

但现在,看着这三只草系精灵。

一只天赋异禀却懵懂无知的妙蛙种子,一只实力强劲却需要更高阶技巧的萨戮德,一只弱小得可怜却拼了命想长大的喇叭芽。

看着它们用各自的方式努力学习它展示的东西,君主蛇的鳞片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温暖地流动。

君主蛇微微昂起头,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在晨光中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嘶呜~”

君主蛇又发出了一声鸣叫。这次不是演示,而是一段完整的、带着旋律的教导。

那旋律不高不低,像山涧的水声,像风吹过竹林。

君主蛇在告诉妙蛙种子。

释放藤蔓的时候,不要用蛮力,要从鳞茎底部开始发力,像水流一样,从根部涌到尖端。

君主蛇在告诉萨戮德,多线操控的关键不是同时做很多件事。

而是把每一件事都简化到不需要思考的程度,然后让身体自己去分配。

君主蛇在告诉喇叭芽,不要急。你还小。你有的是时间。

喇叭芽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喇叭芽的眼眶红了,两滴细小的、透明的泪珠从嫩绿色的脸颊上滚落,砸在身下的蕨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嗒”声。

喇叭芽用嫩叶小手擦了擦眼睛,然后从树枝上跳下来,蹦到君主蛇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君主蛇冰凉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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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吧……”

君主蛇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喇叭芽的头顶。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萨戮德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蹲在君主蛇面前,橙黄色的眼睛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萨戮德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君主蛇盘绕的身体。

那一下很轻,但君主蛇感觉到了。那不是感谢,不是恭维。

而是一个同级别的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认可。

你教得很好。我学到了。

君主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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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勃梭鲁正在和一只卡拉卡拉战斗。

那只卡拉卡拉是这片区域的常住民,一只体型偏小的、大概只有两岁左右的年轻个体。

卡拉卡拉握着母亲留给它的骨头棒,蹲在一块岩石上,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勃梭鲁,尾巴紧张地竖着,末端微微颤抖。

卡拉卡拉不想打。它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它身后三米处的岩石缝隙里,藏着它的巢穴。

巢穴里有卡拉卡拉刚刚找到的、还没来得及吃的一小堆树果,和一块它从溪谷里捡来的、形状很像母亲头骨的光滑石头。

阿勃梭鲁站在它对面,白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勃梭鲁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只是安静地站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卡拉卡拉。

然后阿勃梭鲁迈出一步。

卡拉卡拉的骨头棒立刻举了起来,尾巴竖得更直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颤抖的叫声:“咔啦!”

卡拉卡拉在说:别过来!

阿勃梭鲁停下脚步。它歪了一下头,看着卡拉卡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怜悯,不是不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连阿勃梭鲁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东西。

阿勃梭鲁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一个多月以前,在会春山小山岩壁上。

阿勃梭鲁也是这样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扬起还没有完全磨利的爪子。

面对着三只围上来的土狼犬。它也害怕,也发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阿勃梭鲁没有退。因为身后是雨泽。

是自己的伙伴,所以那场战斗虽然很惨烈,但自己赢了。

这次也不例外,自己要成长起来。

阿勃梭鲁又迈出一步。

这次更快。身体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爪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卡拉卡拉的反应比它预想的快。骨头棒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在溪谷间回荡,卡拉卡拉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脚掌在岩石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但它没有倒。

阿勃梭鲁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体在空中翻转,爪子从另一个角度劈下!

这次是恶系技能“暗袭要害”的变体。

爪子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能量,那能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像墨汁在水中扩散的轨迹。

卡拉卡拉的骨头棒再次格挡,但这次黑色能量接触骨头棒的瞬间。

卡拉卡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卡拉卡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它感觉到了。

阿勃梭鲁的恶系能量在告诉它。你觉得自己会输。你觉得自己很弱。

你觉得那块石头保护不了你。你觉得母亲不在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卡拉卡拉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叫,骨头棒脱手飞出。

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大的岩石上,蜷缩成一团。

阿勃梭鲁落回地面,爪子放下,白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微微起伏。

阿勃梭鲁看着蜷缩在岩石下的卡拉卡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勃梭鲁转身蹲下,开始舔自己前爪上的一道浅浅的伤口。

那是卡拉卡拉的骨头棒在格挡时留下的,不深,但有些疼。

阿勃梭鲁没有回头看那只卡拉卡拉。

但阿勃梭鲁的耳朵竖着,一直在听。

阿勃梭鲁听到卡拉卡拉从石头下爬起来,听到它捡起骨头棒。

听到卡拉卡拉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哽咽的“咔啦”。

然后听到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溪谷的上游方向。

阿勃梭鲁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一瞬,然后又竖了起来。

这是阿勃梭鲁的方式。不会手下留情,不会刻意放水。

因为阿勃梭鲁知道,真正的保护不是替对方挡住所有的风雨,而是让对方知道。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弱就对你温柔。你只能自己变强。或者,学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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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溪谷大约两百米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雨泽正在处理今天第一批能量方块的材料。

雨泽面前铺着一块防水布,上面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树果。

橙橙果、莓莓果、桃桃果、利木果、罗子果……都是从山里的野生树果树上采摘的。

品相参差不齐,有的被鸟啄过,有的被虫蛀了一半,有的熟透了表皮发皱,但内核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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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之前采购的树果,雨泽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山里待多久。所以两种树果混合着来。

雨泽盘腿坐在防水布前,左手边放着一台便携式能量方块制造仪(‘潮汐调和器’III型)。

一个看起来像古老青铜香炉的装置,打开后内部是精密的水晶调与精密的能量引导回路。

右手边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能量方块配方·手稿”。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在雨家培育家课程上学过的所有配方,以及这两个月来无数次失败后修正出来的新比例。

雨泽拿起一颗橙橙果,用小刀削去表皮上那块被鸟啄过的部分,然后切开,去掉果核,把果肉放进一个小瓷碗里。

动作很熟练,指尖和刀锋之间的配合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了无数次。

这两个月里,雨泽至少处理过三百颗树果,失败了一百多次。

成功的那些里又有一大半只是“勉强能吃”的水平,真正达到“有效”标准的,大约只有四分之一。

但雨泽没有放弃。不是因为执着,而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精灵跟着他,在深山里吃野果、喝溪水、和野生精灵搏斗,它们不会抱怨,不会要求更好的条件。

但雨泽知道,它们需要能量补充。每天都在高强度战斗和训练,光靠野果和偶尔猎到的肯泰罗肉,根本不够。

雨泽需要做出能量方块。至少要让它们的体力恢复速度跟得上消耗速度。

今天雨泽要尝试的是小拳石专用的“力量强化型”配方。

主要材料是橙橙果、罗子果。

配方是从雨家培育课上学来的基础款,但雨泽做了一些调整。

把橙橙果的比例从40%降到30%,罗子果从30%提到40%。

加入雨家少量由家族特供的浓缩能量基质,通过内部复杂的水流与能量引导模块进行调和。

再加了一点点从溪谷里采到的某种野生矿物质的粉末。

那矿物质是雨泽偶然发现的。一块裸露的岩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结晶,雨泽用刀刮了一点下来,尝了尝,有淡淡的咸味和金属味。

雨泽查了笔记本上关于矿物质添加剂的笔记,发现这种结晶的成分和市面上的“力量石粉末”很相似,只是纯度低一些。

雨泽试过一次,加在给小拳石的能量方块里。

小拳石吃完之后,当天的训练耐力比平时多了大约二十分钟。

雨泽不敢确定是不是矿物质的作用,需要再试。

雨泽把几种材料按比例放进制作机的研磨槽里,盖上盖子,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机身微微震动,研磨槽里的材料被高速旋转的刀片打碎、混合、加热,然后压制成型。

三十秒后,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盖子自动弹开。

研磨槽里躺着五颗指甲盖大小的能量方块。

颜色是深棕色的,表面不太光滑,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形状也不太规则。

有两颗是椭圆的,一颗接近圆形,还有两颗歪歪扭扭的像被捏过的橡皮泥。

雨泽拿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加热温度高了大约五度,导致表层的蛋白质有点过火。

雨泽又舔了一下,咸味和金属味太重了,橙橙果的酸甜几乎被完全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