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有急切，有无奈，有理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快泳蛙……是我啊……）
水箭龟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箭龟需要节省每一分力气，去承受即将到来的重击。
快泳蛙的拳头，没有任何停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水箭龟的腹部龟甲上！
“砰！！！！！”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在水底轰然炸开！
快泳蛙这一记【冰冻拳】，倾注了进化后的全部力量与守护雨泽的决绝意志，威力远超寻常！
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冰针，顺着拳头命中的点疯狂钻入水箭龟的腹部龟甲！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龟裂声，从水箭龟腹部甲壳上传出。
那里，正是之前被巨钳蟹夹碎、又经进化能量勉强修复的区域，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在快泳蛙全力一击下，新生的甲质层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并且伴随着极寒能量与厚重甲壳剧烈碰撞、冰晶炸裂的脆响！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刺骨的寒气疯狂蔓延，瞬间在水箭龟深棕色的腹甲上凝结出一大片不规则的、厚达数寸的幽蓝色冰层！
冰层边缘甚至蔓延出尖锐的冰刺，深深扎入甲壳缝隙！
狂暴的冲击力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激起一圈圈剧烈震荡的水波！
“呃！！！”
水箭龟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晃，湖床被它后肢蹬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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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泳蛙一击得手，立刻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敏捷地跃开数米，拉开距离，摆出戒备的姿势。
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让快泳蛙手臂发麻，但它更震惊的是对方的反应。
快泳蛙愣住了。
（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反击？）
快泳蛙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对方闪避、格挡、反击，甚至是以伤换伤……
但快泳蛙唯独没有想到，这只体型庞大、气息强悍的水箭龟，竟然会选择……完全不设防地硬抗！
拳头传来的触感告诉它，自己这一击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目标。
但紧接着，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快泳蛙心头。
太容易了。
容易得不像是在攻击一只实力不俗的对手，更像是在……殴打一个不还手的沙包。
而且，在拳头命中的那一瞬间，快泳蛙分明看到，这只水箭龟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焦急地瞥向了侧后方雨泽的方向。
它在担心战斗余波波及雨泽？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快泳蛙的脑海，让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快泳蛙眼神中的凶狠瞬间被巨大的惊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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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水箭龟再也压制不住，张开巨口。
“噗！！！”
一大口混合着暗红色血块、湛蓝色能量光点以及尚未消化完全的泥沙碎屑的污血。
如同喷泉般从它口中狂喷而出，瞬间将面前一小片湖水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腹部炸开，如同被一柄冰冷的巨锤狠狠砸中内脏！
又如同寒冰填满的剧痛，席卷了水箭龟的每一根神经！
水箭龟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险些向后倾倒。
新生的四肢在水中一阵踉跄，腹部龟甲上的裂痕处，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新生的甲壳虽未破裂，但那恐怖的冲击力穿透防御，狠狠震荡着它本就因进化而尚未完全稳定的内部器官。
更可怕的是那顺着甲壳缝隙侵入水箭龟体内的冰系能量并未停留在表面。
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内侵蚀，试图冻结水箭龟的内脏与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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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与水箭龟之前吞噬的阴寒石头能量产生了某种激烈的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水箭龟眼前阵阵发黑，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水箭龟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吼。
那如同战盔般的头颅死死昂着，四肢如同铁柱般牢牢钉在湖底，一步未退！
因为身后就是能量乱流区域，后退会拉近距离，余波更容易波及雨泽。
它不能退！身后就是雨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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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箭龟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看向快泳蛙。
这一次，水箭龟的眼神中没有了复杂，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
（快泳蛙……是我……卡咪龟……快去救雨泽……）
水箭龟用尽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串微弱、嘶哑，却带着某种熟悉韵律的叫声：
“咔……昧……昧……”
这声音因为受伤而扭曲变形，但在水波的传递中，依然透出了一丝让快泳蛙感到无比熟悉的腔调。
快泳蛙浑身一震！眼神中的疑问好像得到解答！
快泳蛙死死盯着眼前这只受伤咳血、却依旧固执地挡在自己与雨泽之间的巨型水箭龟，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回。
那声“咔昧”的叫声……
虽然嘶哑，虽然低沉，但那独特的尾音转折，那种只有在长时间相处中才能形成的发音习惯……
快泳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水箭龟身体的细节。
深棕色如岩层的甲壳……布满山岳沟壑般的粗犷纹路……
这些都很陌生。
但……
快泳蛙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泳蛙看到了！在水箭龟左前肢靠近肩甲的位置，甲壳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斜向的旧伤痕轮廓。
那是卡咪龟还是杰尼龟时，在一次与野生大针蜂的遭遇战中留下的伤疤，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还有水箭龟那双眼睛。
虽然变得更加锐利、凶悍，但在那瞳孔深处，快泳蛙分明看到了熟悉的。
那份沉稳，那份固执，那份对雨泽毫无保留的关切……
以及，此刻那眼神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对自己“为何还不明白”的无奈与焦急。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不设防的硬抗……担心余波波及雨泽的焦急一瞥……熟悉的叫声……旧伤痕的位置……眼神深处的熟悉感……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狠狠刺入快泳蛙的脑海！
（卡咪龟……）
（是卡咪龟！它又进化了！在水底……为了救雨泽……）
（而我……我刚才……用尽全力打了它一拳……）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快泳蛙进化时体内能量的暴走更加剧烈！
快泳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快泳蛙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那只刚刚结结实实轰在“同伴”腹部、造成龟裂和吐血的一拳。
拳面上残留的冰系能量正在缓缓消散，但快泳蛙却觉得，那股寒意仿佛顺着拳头蔓延到了自己的心脏，冻得它浑身发冷。
愧疚。
如同岩浆般滚烫、又如深渊般冰冷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快泳蛙。
它做了什么？
在卡咪龟承受反噬之伤、沉入水底生死未卜时，它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它。
在卡咪龟不知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挣扎、终于进化并拖着伤躯赶来救援时，自己却把它当成了敌人，用尽全力给了它一拳……
“呦……噜……”
一声颤抖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从快泳蛙喉咙里挤了出来。
快泳蛙抬起头，再次看向水箭龟。
这一次，快泳蛙眼中的警惕与杀意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愧疚、自责，以及……深深的心痛。
快泳蛙看到了水箭龟腹部龟甲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
看到了水箭龟嘴角仍在渗出的血沫，看到了水箭龟即便痛苦也依旧挺直脊梁、固执地挡在雨泽前方的姿态……
“哟噜……哟噜哟噜……”
（水箭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快泳蛙的声音在水波中传递，带着明显的哭腔。
快泳蛙想上前查看水箭龟的伤势，却又不敢。
快泳蛙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引起误会，更怕看到水箭龟因自己的攻击而承受更多痛苦。
水箭龟看着快泳蛙那副愧疚到几乎要崩溃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的……快泳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水箭龟缓缓摇了摇头，用左前肢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咚咚”的闷响，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然后，水箭龟猛地抬起爪子，急切地指向雨泽的方向，喉咙里再次挤出嘶哑却坚定的声音：
“咔昧！咔昧！”
（我没事！先别管我！快去救雨泽！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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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泳蛙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雨泽。
确实！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雨泽还在等着！
就在它们刚才这短暂对峙的十几秒里，雨泽的气息，似乎又微弱了一丝！
他悬浮在那片能量乱流中，身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化作泡沫消散。
自责与愧疚瞬间被更强烈的焦急取代！
快泳蛙狠狠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雨泽！）
快泳蛙深深看了水箭龟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感激，有承诺，更有“等我救下雨泽再来向你赔罪”的决意。
快泳蛙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雨泽所在的那片能量乱流！
水箭龟看着快泳蛙迅速远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泡。
腹部的剧痛还在持续，龟甲上的裂痕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冰寒的侵蚀感。但水箭龟毫不在意。
水箭龟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姿态，确保自己庞大的身躯能够最大限度地隔开后方可能出现的威胁与雨泽所在的方向。
然后，水箭龟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着雨泽和快泳蛙的位置移动。
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尽量不激起太大的水浪，以免干扰到快泳蛙的救援。
水箭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两个最重要的身影上。
……
快泳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能量乱流边缘。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这片区域的恐怖。
清浊两种颜色的水流在这里疯狂对冲、撕扯，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和暗流。
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一切闯入者。
重力在这里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沉重如铁，时而轻浮若羽。
快泳蛙咬紧牙关，将进化后对水流的掌控力发挥到极致。
快泳蛙那深蓝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系能量光华，如同最贴身的柔性铠甲，努力抵挡着能量乱流的切割。
粗壮有力的双臂在水中划动，如同船桨般稳定身形。
快泳蛙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那片能量乱流相对平复、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