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不给太多消化时间,又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二个词:仁政。
“好,既然人性有善端,需要教化培育,那具体怎么做?孟子提出了‘仁政’。”赵天成说道,“这家伙的‘仁政’理想化得很,什么‘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跟你们昨天在乡里看到的,像不像反着来的?”
众人回想起昨日所见:无肥可施的贫瘠土地,无力修缮的淤塞水渠,被沉重徭役夺走的青壮劳力……这不正是“夺其时”、“乏其产”的鲜活写照吗?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为“迂腐”的理想,恰恰映照出了残酷的现实。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赵天成看着他们,“觉得这太理想化,根本做不到。没错,完全照搬肯定不行。但是,我们能不能提炼一下他‘仁政’思想的‘核’? 剥去那些具体的、可能不切实际的措施,看看他到底在强调什么?”
他自问自答:“我认为,孟子‘仁政’的核心,是‘养民’与‘教民’!”
“‘养民’,就是让老百姓能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最基本的,吃饱穿暖,有活下去的希望。你们昨天看到了,当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跟他谈忠君爱国?谈礼义廉耻?”
“那才是真正的‘空中楼阁’!‘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管子这话,其实和孟子‘养民’的思想是相通的。让治下的百姓有基本的生存保障,这是任何统治得以维持的绝对底线,也是降低成本、减少反抗的最有效方式。”
“‘教民’,就是在‘养民’的基础上,进行道德和技能的教化。 让老百姓懂得是非对错,掌握谋生技能,提升整体素质。这不仅是为了社会和谐,更是为了……提升整个国家的‘人力资本’! 一个受过基本教育、有道德观念的农夫,可能更善于学习新的耕作技术;一个懂道理的工匠,可能更有创造力和责任心。这难道不是国家财富和力量的源泉吗?”
赵天成将“仁政”的核心与“人力资本”这个概念联系起来,再次颠覆了众人的认知。原来,“仁政”不仅仅是道德诉求,竟然也关乎国家的核心竞争力!
李斯若是在此,恐怕又要心惊于赵天成将“利”与“义”如此赤裸而又深刻地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