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右手重新贴回耳环。
钟还在颤。裂缝没变大也没变小。它在等我的决定。
“阿箬。”我低声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靠近我三步之内。”
她没问为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闭上眼,把最后一点灵力送进钟里。不是为了打,也不是为了防。我只是想让它再响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只要能接上那段音律的开头。
只要能让世界树听见。
高岩上的人动了。
他走下来,没飞也没跳,就这么一步步走。每一步落下,脚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红液涌出,流向他的脚。
他走到离我们五丈远的地方,停下。
“最后一次问你。”他说,“加入我,或者——化为尘土。”
我没有回答。
我把全部心神沉进洞天钟。回想那具遗骸的手势,回想白焰丹火点燃时的节奏,回想玉简上最后的光纹。
三短一长,起音沉,落音扬。
启炉。
我调动钟里剩下的能量,准备发出那一声嗡鸣。
就在这时,阿箬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她站到了我和他之间。
“你说你不杀人?”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那你告诉我——那些被毒血浸透的根须里,有没有孩子的哭声?有没有老人临死前抓着药草的手?你听过吗?”
他眯眼:“你算什么?一个采药女也敢问我?”
“我是活人。”她说,“而你早就不是了。”
风又吹了起来。
她的草绿短衫被卷起一角,手腕上的毒藤护腕微微发亮。
我站在她身后,没动。我知道她不会退。
我们也,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