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地面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有人走过来。脚步很重,一步一顿,踩得碎石响。我们同时转头。
鲁班七世从西边走来。他左臂是机关臂,青铜外壳包着齿轮,关节处有油渗出来。右腿不太对,走路拖着,膝盖嵌了块黑铁,每走一下都发出金属摩擦声。他脸上有灰,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神却没变,盯着你看时像要把你看穿。
他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打招呼,直接从怀里扔出个东西。
我伸手接住。
是个青铜齿轮,比拳头大一点,中间空心,内壁刻满细线。我用神识探进去,立刻看到一幅图——船形,头尖尾宽,两边有翼,底下有九个阵眼,核心写着“应龙号2.0”。
图纸完整,材料配比和灵力回路都标清楚了。
“你修好了?”我问。
他哼了一声。“修没修好,你说了不算。图纸给你,做不做得到,看你。”
他看向程雪衣,又看了我一眼。“你们要走新路,总得有条船。旧的沉了,新的得快点造。”
我没说话。他知道血手的事,也知道张药王最后说的话。他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也觉得这事还没完。
程雪衣从药囊里拿出三个小杯。白瓷,薄胎,是她一直带着的。她倒酒,一杯放在地上,一杯举到头顶,第三杯握在手里。
“敬天。”她把酒洒向空中。
酒雾散开,没落下。
“敬地。”她把第二杯倒在地上。
酒渗进裂缝,泥土颜色变深。
“敬同道。”她举起第三杯,看向我和鲁班七世。
我也拿出一杯。鲁班七世脸色冷,但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杯子,锈迹斑斑,不知用了多久。
三人举杯。
就在酒要喝下的时候,杯里的液体停住了。
不是凝固,是浮在半空。三杯酒全飘起来,聚成一团,越拉越长,变成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指节粗大,手背有疤。
血手。
它悬在我们头顶,不动,也不说话。三秒后,啪地炸开,酒雾四溅,落在地上发出嘶响。
杯子落回手里。
没人说话。
程雪衣慢慢放下杯子。她的手稳,但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