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拿出另一块空白留影石。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启动回放功能,把第一块石板的画面导入其中。然后慢慢推进,定格在血手丹王捏碎丹火的那一刻。
画面放大,掌心纹理清晰可见。
就在火焰即将熄灭的刹那,他掌心浮现出一道烙印。
焦黑色,边缘不整齐,像是被高温反复烧过的旧伤。三个字,笔画古朴:
药王谷。
我喉咙发紧。
这不是仇家刻的,也不是战俘烙的,而是内部标记。药王谷有一种秘法,会在核心弟子成年时用丹火烙下宗门印记,作为身份凭证,死后由宗门回收销毁。这个印记不会自己出现,除非碰到同源丹火或血脉共鸣。
可它现在在血手丹王手上。
而且是在他捏碎张药王的丹火时才显现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药王的丹火认出了他。
意味着血手丹王曾经是药王谷的人,而且地位很高,高到能让首座行礼。
小主,
我坐在焦坑边上,把两块留影石放在膝盖上。雨还没下,空气湿重。脑子里的线索一条条连了起来。
百年前,张药王突然宣布闭关,三个月后传出死讯,由继任者接管药王谷。当时大家都说是炼丹走火,魂飞魄散。没人知道真相。
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不是走火。
他是被人逼出丹火,献祭给了某个叛逃的弟子。
那个人,就是厉无咎,后来的血手丹王。
他不是外人,也不是偶然得到禁术的疯子。他是从药王谷出来的,带着最高机密,带着丹火传承,带着能颠覆整个炼丹体系的知识。
所以他才能炼傀儡丹,控制修士。
所以他才敢自称“万毒魔宫之主”。
因为他本来就是药王谷的人。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什么都没有。但我体内的洞天钟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立刻冷静下来,不敢让情绪波动惊动它。静默之约还在,一旦泄露存在,三天不能用,还会引来反噬。
不能说,也不能写。
只能记。
我把两块留影石收进最里面的药囊,用三层符纸包好。这里不能久留。血手丹王既然能来取丹火,说明还有别的布置。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废园。
倒塌的门匾上,还能看出几个字:“药……外……园……丙……”
风吹过,碎石滚落,门柱发出吱呀声,像有人在推。
我没回头。
转身继续往北走。
雨终于落下来了,先是几滴,砸在额头上凉凉的。我拉起兜帽,加快脚步。天很暗,山路泥泞,每一步都留下脚印,很快就被雨水冲掉了。
走了半炷香时间,我拐进一条岩缝避雨。岩壁干燥,角落堆着干草,像是常有人歇脚。我靠着石壁坐下,从药囊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固元丹含在舌下。体力耗得厉害,刚才的观察和推演几乎把我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