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闭合前,他看见鬼灯把酒壶扔了过来,壶口还冒着白汽:“下次议事,把那瓶长白山的野山参酒带来。”
第一次两界议事定在鬼灯世界的神殿。
盗墓笔记世界的代表踩着彼岸花铺就的红毯走进殿门时,都忍不住盯着墙上的刑罚图鉴。陈皮阿四的拐杖在看到“拔舌刑”图示时顿了顿,随即冷哼一声——当年他在陈皮营里见多了酷刑,这点场面还吓不倒他;吴邪对着“油炸狱”的模型研究半天,手指在模型的油锅边缘戳来戳去,被王胖子拽了一把才回神:“天真,别碰!听说这模型是用真硫磺做的,沾手上能烧出泡!”
毕邪坐在祭台中央的黑曜石座椅上,座椅两侧的能量柱泛着银蓝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殿顶,像展开一对巨大的光翼。他指尖轻敲扶手,两界的能量数据在半空凝成光幕:“最近发现两界的能量锚点在相互渗透。”
光幕上,西王母国的陨玉矿里长出了彼岸花幼苗,嫩红色的花瓣沾着陨玉的粉末,在矿灯照射下闪着奇异的光;而鬼灯世界的寒冰狱里,竟钻出了长白山的野生人参,参须上还挂着冰晶,却在狱卒的呼喝声中疯长了半尺。
“本大爷查过了,是毕邪你那能量网搞得鬼。”鬼灯用朱笔点向光幕,朱砂在光幕上晕开,“彼岸花吸收陨玉的灵气,人参靠业火的余温扎根,倒也省事。”
“省事?”吴邪挑眉,从背包里掏出张照片,照片上是个面色惨白的勘探队员,“上次有朵彼岸花把这小伙子的影子勾进了三途川,还好小哥反应快,用黑金古刀斩断了花茎,不然他现在就得在忘川当摆渡人了。”
张起灵点头,指尖在膝盖上划出能量流动的轨迹——他没说话,却用指尖的动作精准指出了三个危险区:西王母国的陨玉矿(彼岸花藤已蔓延至矿道深处)、长白山的天池边缘(人参种籽顺着能量流飘进了冰层)、南海王墓的青铜铃铛阵(铃铛里长出了彼岸花的花苞,一碰就响)。
毕邪看着他指尖的轨迹与自己意识里的能量网完美重合,突然开口:“我会在渗透区加设‘缓冲带’。”他指尖在光幕上一划,调出设计图,“用陨玉和彼岸花茎混合编织,陨玉能中和彼岸花的戾气,花茎能疏导人参的根系,既能稳住能量流,又能让两边的‘意外来客’安全返回。”
“那缓冲带能不能种点西瓜?”王胖子摸着下巴,眼睛发亮,“长白山的土混着彼岸花粉,结出来的瓜说不定是甜辣味的,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毕邪:“……驳回。”
鬼灯冷笑:“敢在本大爷的地盘种瓜,就让西瓜藤把你捆去油炸狱,连瓜带藤一起炸。”
议事结束时,毕邪站在神殿门口,看着两界的人沿着能量网指引的通道返回。张起灵走过他身边时,递来块用麒麟血养过的陨玉,玉上刻着个简易的能量符文:“戴在身上,缓冲能量网的反噬。”
毕邪接过来,玉块贴着掌心发烫,与他自身的能量产生共鸣。他抬头,看见长白山神殿的冰镜正映出盗墓笔记世界的星空,而鬼灯世界的神殿穹顶,竟缀满了天池的星光——两界的边界在能量网中渐渐模糊,却又因这两座神殿的存在,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新的异动。”毕邪的意识突然捕捉到能量网的震颤,西王母国的方向,有股熟悉的尸蹩能量正顺着缓冲带爬向鬼灯世界。那些尸蹩显然适应了能量流的频率,外壳上甚至沾着彼岸花的花粉。
他身影一闪,银蓝色的光纹划破虚空:“看来今晚又得加班了。”
身后,鬼灯的酒壶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精准落在他手里。壶身还带着鬼灯指尖的温度,酒液晃出细微的涟漪。
“喝完这壶再干活。”鬼灯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本大爷可不想让守护者累死在半路上——没人处理能量异动,本大爷的刑罚图鉴给谁看?”
毕邪仰头饮尽,酒液带着人参的甘醇与业火的烈,在喉咙里烧出暖意。能量网的刺痛仍在意识里跳动,却不再是负担——这是属于守护者的印记,是两界交叠处,最坚硬的那块基石。
他化作银蓝光束,消失在虚空裂隙中。身后,鬼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朱漆酒壶在指尖转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三途川的水面上,能量网的光纹仍在闪烁,像无数星辰像无数星辰坠入河底,映照着两座神殿之间那条无形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