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心头剧震,仓皇地移开目光,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他紧了紧肩上的大氅,那上面还残留着萧琰的体温和龙涎香气。
“该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转身向帐内走去。
萧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也跟了进去。
夜色深沉,主营寂静。而一场指向王朝龙兴之地、关乎身世之谜与惊天阴谋的旅程,即将在黎明时分展开。所有的线头,似乎都汇聚向了岐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暗中准备出发之时,主营地牢深处,那名原本奄奄一息的“玄鸟”刺客,嘴角却诡异地勾起了一丝细微的、得逞般的弧度,随即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主营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一群身着黑袍、面戴玄鸟面具的神秘人,正围绕着一幅古老的岐山地形图,低声商议着,等待着“鱼儿”入网。
---
【番外小剧场 · 更漏】
时间:萧琰登基后第二年,某个萧璟感染风寒的深夜。
地点:未央宫暖阁。
人物:批阅奏折的萧琰,发烧昏睡的萧璟,值夜内侍。
(场景:暖阁内炭火温暖,萧璟因白日练武出汗后吹风,夜间发起高烧,被萧琰勒令安置在暖阁软榻上休息,御医诊治后已服下汤药睡下。萧琰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继续处理政事,只是目光不时瞥向榻上。)
更漏滴滴,夜深人静。
萧璟在睡梦中似乎并不安稳,低低呓语,时而蹙眉。萧琰放下朱笔,起身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滚烫。他皱眉,拧了条冷水帕子,轻轻敷在萧璟额上。
小主,
萧璟无意识地偏头躲了躲,含糊道:“……冷……”
萧琰动作一顿,看向他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回书案,却不是继续批阅奏折,而是从多宝格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苦药香的玉箫。此箫名为“清心”,乃前朝古物,箫音有凝神静气、辅助疗愈之效,极为罕见。
萧琰拿起玉箫,试了试音,然后走到窗边软椅上坐下,对着榻上昏睡之人,将箫凑到唇边。
一缕清越空灵、却又带着抚慰力量的箫音,缓缓流淌在寂静的暖阁之中。那音调并不复杂,反复回旋,悠远绵长,仿佛带着月光的清辉和山涧的流水,一点点驱散着病中的烦躁与不安。
箫声中,萧璟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呓语也停了下来,呼吸似乎变得平稳绵长了一些。
值夜的内侍垂首立在角落,心中惊叹:陛下竟为靖王殿下亲自吹奏这罕世的“清心箫”……此等恩宠,当真前所未有。
萧琰吹奏得极为专注,目光始终落在萧璟脸上,看着他因自己的箫音而逐渐安宁的睡颜,深邃的眼眸中褪去了日间的威严与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专注。
更漏声仿佛与箫音融为一体,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萧璟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萧琰这才缓缓停下,将玉箫小心放回盒中。他再次走到榻边,确认萧璟热度稍退,才替他掖好被角。
回到书案前,堆积的奏折依旧如山。萧琰却似乎并不着急,他看了一眼更漏,又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人,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只是那侧影在烛光下,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这一夜,未央宫的暖阁内,只有箫音余韵、更漏滴答、和帝王落笔的沙沙声,共同守护着一场安眠。而这份深藏于夜色与权势之下的细腻温柔,或许,连箫声的主人自己,也未必全然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