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萧璟喉咙发紧,“如果……如果那是真的……”
“没有如果。”萧琰打断他,手指抚上他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强势,“即便是真的,那又如何?你的姓氏是朕赐予的,你的身份是朕承认的,你的血脉……从你踏入未央宫,叫朕第一声‘皇兄’开始,就已经与朕相连。”
他顿了顿,眸色深沉如夜:“更何况,此事疑点重重。‘玄鸟’为何要让你知道这个?若你真非父皇血脉,对他们有何好处?若是真的,他们大可利用此点大做文章,动摇国本,何必藏头露尾,只留半句残言?这更像是……投石问路,或者,想从内部击溃你的心神。”
萧琰的分析冷静而锐利,一点点驱散着萧璟心中的迷雾与恐慌。是啊,若这是‘玄鸟’的阴谋,那他们的目的已经部分达到了——成功扰乱了他的心神。
“林风……”萧璟想起那个昏迷的将军。
“等他醒来,一切自有分晓。”萧琰眼神微冷,“但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必须掌握主动。”他松开萧璟,走到桌边,看着那枚从林风手中取出的玄鸟令牌,“‘风泣,影遁,物藏龙兴之地’……岐山。看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去一趟龙兴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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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萧璟,眼神中重新燃起帝王的锐意与决断:“与其在此被动猜疑,不如主动出击。找到那所谓的‘先帝遗物’,或许,一切谜团都能迎刃而解。”
萧璟看着萧琰,看着他即使重伤初愈、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如松、掌控全局的身影,心中那冰冷的恐惧与混乱,似乎真的被这强大的存在感和笃定的信念驱散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萧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尽管眼底深处仍有波澜,“无论我是谁,无论‘玄鸟’有何图谋,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北境需要稳定,父皇……先帝失踪的真相需要查明,那遗物,也必须找到。”
他走到萧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桌上的令牌:“何时动身?”
萧琰看着他迅速恢复镇定的侧脸,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与更深沉的柔和。“等你……等朕伤势再稳定两日。林风这边,交给苏婉和最可靠的御医。我们轻装简从,秘密前往岐山。”
他伸手,再次握住萧璟的手,这一次,萧璟没有挣脱。
“这一次,只有你我。”萧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些答案,或许只能由我们两人去揭开。”
接下来的两日,主营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苏婉加强了所有防务与监控,对林风的看守更是密不透风。御医竭尽全力,用上了最好的药材,林风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依旧深度昏迷,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萧琰的伤势恢复得不错,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已无大碍。他与萧璟之间的关系,因那残片的冲击和萧琰毫无保留的维护,产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恨意与隔阂并未消失,但在共同面对未知阴谋与身份危机的时刻,一种更加复杂、糅合了依赖、信任、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羁绊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
出发前一晚,萧璟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岐山,龙兴之地,那里埋藏着萧氏皇族的起源,也可能埋藏着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秘密。
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大氅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萧璟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夜里风大。”萧琰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远方,“在想什么?”
“在想……岐山有什么。”萧璟低声说,“在想‘玄鸟’到底想干什么。在想……林风知道什么。”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萧琰的声音很稳,“无论答案是什么,朕都在。”
萧璟侧过头,看向萧琰。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完美,带着帝王的雍容与一种历经沧桑的深沉。这个人,是他的兄长,是他的君主,是他恨过也怨过的人,此刻,却也是他唯一可以并肩面对未知的同伴。
“萧琰,”萧璟第一次没有用任何敬称,直呼其名,“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是萧氏血脉,你会如何?”
萧琰转过头,与他对视。月光落入他深邃的凤眸,漾开一片幽暗而坚定的光。
“朕说过,”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是朕的弟弟,这一点,永不改变。血脉与否,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也改变不了……”他停顿了一瞬,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改变不了朕对你的心意。”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直白,里面翻涌的情感几乎要将萧璟淹没。那不是兄长对弟弟的关爱,而是一个男人对他认定的、无论如何也要握在手中之人的执着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