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干枯的手。

当袅袅立刻上前，用自己温暖的双手紧紧握住那只冰凉嶙峋的手。

屋内跪着三四个太医，面色凝重。

容嬷嬷红着眼圈，无声地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太后与当袅袅在榻前。

感受到当袅袅手心的温度，太后浑浊无神的双眼似乎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她看着当袅袅，嘴唇翕动，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袅袅……皇祖母……怕是……不行了……有些事……要告诉你……”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你娘……池娉娉……绣工……一绝……本想……诏她入宫……做绣娘……贴补家用……”

太后断断续续地诉说，当袅袅这才知道，自己的外祖家本是乡下一户清贫的普通人家，曾机缘巧合救下了微服私访时遇险的先帝和当时的妃子——如今的太后。

回宫后，先帝与太后感念恩情，但因当时宫乱，并未来得及回报，等他们派人再去寻时，外祖一家已经搬走了。

外祖父在京都找了个木匠的活计，外祖母则凭借一手好绣艺做了绣娘，一家人在京都一处旧巷子里租了个破旧院子安顿下来。

而隔壁，正好住着当时还是武夫的靖远侯府老太爷一家。正是这样，当袅袅的母亲池娉娉，才认识了年少时的父亲当时。

“……后来……你爹……救了……伯爵府的……独女……”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有些涣散，却仍坚持着，“张氏……相中了他……下嫁……她父……为他铺路……参军……升官……封爵……”

太后的话语勾勒出一幅无奈的画卷：

当时在张家的扶持下平步青云，最终娶了对他有恩且家世显赫的张氏，实则心中从未放下过青梅竹马的池娉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