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但凡进过革委会的,那就是有案底,亲戚朋友见了都得绕着走,更别说他这铁饭碗了。
他心里飞快盘算:自己年轻力壮,还有正式工作,想嫁他的黄花闺女能从肉联厂排到大队,个个都愿意给他养娃,犯不着为个“二手货”冒险。
想到这,王六指再也没了之前的犹豫,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狼追,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王师傅!你等等!”张大花见状急了,也顾不上哭嚎,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扯着李红梅的胳膊就追,“有话好说啊!王师傅!”
李红梅被扯得一个踉跄,踉跄着跟在后面,头埋得更低了,周围社员的议论声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妖!”
“就是,王六指也不是傻子,哪会真娶她?”
“望家老大娶了她这个不安分的,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望朝和江步月在屋内围观了全程。
望朝突然握住江步月的手,掌心温热,眼神格外认真:“月月,咱也挑个好日子去领证吧!现在提倡一切从简,但咱也不能受委屈,摆个三桌四桌,请大队部的人还有陈奶奶、李大爷他们吃顿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望朝正经娶回家的媳妇!”
江步月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一暖,轻轻点头。
求婚都接受了,结婚本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没什么好矫情的。
望朝见她同意,笑得眼睛都弯了,当即拉着她走出屋,跟大队长打了声招呼,把写“副业申请书”的事托付给他们,就兴冲冲地拉着江步月往家走。
今天不管咋说,他都要挑个最好的黄道吉日出来!
而李红梅的事,也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向阳红大队的池塘,激起了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