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碎裂的瓷片还沾着蛋液,厨房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齐思远垂下手,原本抵着胃部的指尖无力松开,又只能紧紧攥住衣摆,眼底满是狼狈的妥协。
那道眼刀压得他再也不敢多辩半个字,喉咙干涩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哪里还敢继续挣扎推脱。他心里清楚,今天这趟医院,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
江瑶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药效影响结果可以延后再做你的检查,先陪我做完产检再说。别再找任何借口,我不会放任你一直这样硬扛着不明不白的病痛。”
齐思远低低应了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胃部的绞痛又悄悄翻涌上来,满心只剩下无处可藏的惶恐。
江瑶不再理会他那些苍白的推脱说辞,转身取过橱柜里的保温桶,掀开还温着的砂锅,把熬得软糯浓稠的小米粥一点点舀进去,盖子拧紧保温。随后又拿了便携水杯灌满温水,拆开一盒纯牛奶一并放进手提袋,动作有条不紊,摆明了收拾妥当就要立刻动身。
齐思远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清楚这是打包路上要吃的早餐,今天去医院这件事,自己是半分都逃不掉了。
他弯腰拿起扫帚和抹布,忍着胃里一波接一波的空坠绞痛,一点点清理地上碎裂的瓷片和黏糊糊的蛋液。身体虚软乏力,稍微一弯腰就头晕发飘,手上的动作慢得厉害,每动两下都要直起身按住上腹缓一缓,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
江瑶忙着分装吃食、整理随身产检资料,余光瞥见他艰难收拾的模样,他明明难受得站都不稳,还硬撑着想分担,可虚弱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全程也没能帮上她半分忙。
等他勉强把地面擦拭干净,将碎瓷片打包丢进垃圾桶,撑着橱柜大口喘了好几下,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几分。空腹混服两种药的副作用持续折磨着肠胃,后颈的低热也迟迟不散,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再次栽倒。
江瑶收拾好东西回头看他,见他一手死死抵着肚子,垂着肩站在原地,一副无力又认命的样子,心底那股火气稍稍压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忧。
“收拾完就过来歇两分钟,等我把资料整理好我们马上走。”她语气依旧算不上柔和,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尖锐,把装着粥、温水和牛奶的袋子放到玄关,“路上先喝点温粥垫垫胃,你空腹吃药伤得厉害,等下到医院,我不会只做产检,必须让医生给你做全套检查。”
齐思远轻轻点头,不敢再有半句反驳,慢慢挪到客厅沙发边坐下,蜷缩着身子缓解腹腔的酸胀。茶几上还摊着他来不及收的药板,刺眼地摆在那里,时刻提醒他自己的隐瞒早已全盘败露。
他默默等着出发,心底乱糟糟的,一边害怕检查会查出藏不住的病根,一边又清楚,再继续硬撑、欺骗江瑶,只会让她更加难过失望,眼下除了顺从,再无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