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卷着最后几片落叶,撞在玻璃上又滑下去,像谁在轻轻叩门。老秦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天快黑了,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在地上铺出片温暖的晕。
何英洁没说话,只是把他晾在桌上的茶杯又续满了热水。水汽氤氲中,她看见老秦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根绷着的弦,终于有了丝松动的迹象。
“县医院……”老秦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还在,却少了些刚才的戾气,“你明天的车,几点?”
“早上八点。”
“那我,不能送你了……”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今晚就走。现在只能骑摩托车了。”
何英洁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个保温杯:“我给你装点热茶路上喝,夜里冷。”她一边往杯子里灌茶水,一边说,“你妹妹既然打电话来,心里肯定也盼着你。不管那女人怎么样,她是你妹妹,这点假不了。”
老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焐了一下。他这二十多年,活得像棵孤零零的树,把根扎得又深又偏,拒绝了所有靠近的阳光。敞开了一次心扉,却无疾而终。
“谢了。”他接过保温杯,拿起外套往外走。
老秦启动摩托车时何英洁小跑着出来把头盔递给他, “路上小心。”
“嗯。”老秦应了一声,跑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摩托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这是老秦第一次骑摩托车回老家,也是第一次骑这么远的路。摩托车的大灯刺破浓稠的夜色,在坑洼的乡道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光带。老秦捏着车把的手早已酸麻,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他此刻翻涌的心绪。二百多公里的路除了中途加油,他一刻未停,赶到县医院时,门诊楼的灯光已经稀疏,只有急诊室还亮着片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