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春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了,看着他。
“陈默,你想过没有,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她也看着陈默。小馆子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昏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一些,不那么锋利了。
“想过。”他说。
“然后呢?”
“孩子生下来,你先带着。等战争结束了——”他停了一下,“等战争结束了,再说。”
林曼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不是开心,不是苦涩,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情。
“等战争结束了。”她重复了一遍,“你说得好像战争明天就会结束一样。”
陈默没有接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很重。林曼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她把那碗番茄蛋花汤喝完了,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饭吃干净了,把筷子并拢放在碗沿上。
吃完了,陈默结了账,送她回家。黄包车在夜色中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慢慢地画着圈。那只手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的,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的人。他不知道她在画什么,也许是画给孩子看的,也许是画给自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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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黄包车停下来。陈默先下车,伸手扶她下来。她站在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没有开门,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你说,孩子长得像谁?”
陈默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哭过的那种亮,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看到光时才会有的亮。
“像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