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珍宝,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乌氏倮忠心可嘉,赐爵一级,金百斤。” 算是标准的、程式化的赏赐。乌氏倮虽然有些失望于未能得到更多特别的青睐,但也只能恭敬谢恩退下。
接着,轮到了巴清。
与乌氏倮的喧嚣夺目不同,巴清的进献显得异常“朴素”。她没有念长长的礼单,只是让随从抬上几个密封的、毫不起眼的陶罐,以及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竹简。
“巴郡寡妇清,叩见陛下。” 巴清的声音清晰平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没有丝毫怯懦。
“平身。”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卿所献何物?”
巴清站起身,依旧微微垂首,以示恭敬:“陛下,此陶罐中所盛,乃妾命人精心提炼的‘上善若水银’,其质纯净,流动如水,凝而不散,正合陛下骊山陵寝,模拟百川江河大海之需。”
水银!骊山陵!这几个字一出,大殿中似乎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谁都知道,皇帝的陵寝是仅次于长生的头等大事,而水银更是其中的核心机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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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那几个陶罐:“哦?呈上来。”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陶罐捧上御阶。嬴政示意打开。当那泛着诡异银白色光泽、如同活物般在罐中微微晃动的液态金属映入眼帘时,连这位见多识广的帝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这水银的成色,确实远超以往贡品。
“此外,”巴清继续道,捧起那卷竹简,“此乃妾近年来,资助巴郡地方修筑道路、桥梁,开凿水渠,以及……组建乡勇,筑堡自守,以保地方安宁、矿业畅通的账册明细。些许家财,取之于土,用之于民,不敢藏私,特呈报陛下御览。”
这一下,连李斯都微微抬了抬眼皮,仔细打量起殿中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商人。
嬴政没有立刻去翻看账册,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巴清身上。那目光并非审视女子的容貌(史料记载巴清此时年迈,且嬴政对女色似乎并不沉迷),而是在审视一个罕见的、能让他感到些许“意外”的臣民。